RSS Amplifier

安東尼閱讀(超譯)筆記 · Apr 23, 2026

#21 OpenAI vs. Anthropic:一場就是要噁心對手的戰爭

0
Sign in to vote or save

李欣岳 Antony · 安東尼閱讀(超譯)筆記

由克里斯多福・諾蘭導演的電影《頂尖對決》(The Prestige),在 19 世紀末的倫敦,魔術師之間真正的競爭,從來不只是誰能完成更厲害的魔術,而是誰能讓觀眾開始懷疑對手的魔術。電影裡的兩位魔術師不斷互相拆解、滲透與羞辱對方,最終演變成一場關於聲譽、執念與正當性的戰爭。某種程度上,這也揭示了最高層次的競爭:真正決定勝負的,往往不只是技術領先,而是誰能定義「誰才值得被相信」。

時至 2026 年 4 月,這場「頂尖對決」正在矽谷的兩大 AI 巨頭 —— OpenAI 與 Anthropic 之間瘋狂上演。這不再只是關於模型參數或跑分數據的優劣,而是一場全方位的「泥巴戰」。雙方正以前所未有的惡意,試圖將對方塑造成「噁心的對手」。

2026 年 4 月 20 日,Amazon 與 Anthropic 宣布擴大合作,這筆規模驚人的交易不僅為 Anthropic 注入了生存所需的血液,也正式宣告 AI 戰爭進入了「物理與會計」的絞肉機階段。更早之前,則是在 4 月 12 日,OpenAI 營收長 Denise Dresser 一份刻意意外流出的內部備忘錄,則像是往火堆裡澆了一桶汽油,直接點燃了雙方積壓已久的仇恨。

這是一個關於「背叛者」(Anthropic)如何挑戰「顛覆者」(OpenAI),而顛覆者又如何試圖用「會計報表」與「算力霸權」將其溺死的故事。

2026 年 4 月 20 日,Amazon 宣布對 Anthropic 追加投資,這筆交易的細節讓華爾街與矽谷同時感到震驚。除了立即到位的 50 億美元投資外,還有高達 200 億美元的資金,將與商業里程碑掛鉤,這使得 Amazon 對這家 OpenAI 頭號勁敵的總投資額,潛在規模達到了 330 億美元 。

然而,這筆交易之所以震撼,更在於它的「諷刺背景」:就在短短兩個月前的 2 月 27 日,Amazon 才剛宣布與 OpenAI 達成一項高達 500 億美元的策略合作與投資協議。

這意味著在 2026 年的 AI 戰場上,Amazon 扮演的是一個「終極房東」的角色。一方面,它讓 OpenAI 承諾在未來 8 年內向 AWS 投入 1,000 億美元,並讓 AWS 成為 OpenAI Frontier 的獨家第三方雲端分發平台;另一方面,它轉過身又給了 Anthropic 一張通往「算力主權」的門票。

Anthropic 在這次 4 月的協議中,同樣承諾在未來 10 年內投入超過 1,000 億美元在 AWS 的基礎設施上,並獲得最高 5GW 的算力容量配置。

5GW 到底是什麼概念?這大約相當於五座大型核子反應爐的總發電量,足以供應數百萬個家庭。在 AI 時代,電力就是新的石油,算力就是新的主權。Amazon 的策略極其狡黠:Amazon 顯然意識到,真正的戰場未必在於自家模型(如 Nova)是否勝出,而在於能否成為所有頂級模型背後的基礎設施提供者,因此它選擇將這兩家「宿敵」同時綁在自己的 Trainium 系列晶片與雲端伺服器上。

Amazon 與 Anthropic 這次合作的核心,在於 Amazon 研發的客製化 AI 晶片 —— Trainium 系列。隨著 Trainium 2 大規模部署,以及 Trainium 3 持續推進 Roadmap,Anthropic 試圖藉此擺脫對 Nvidia 的依賴,並顯著降低推理成本 。這對 OpenAI 來說,無疑是最直接的威脅。

就在 Amazon 宣布追加投資 Anthropic 的幾天前,4 月 12 日,OpenAI 營收長 Denise Dresser 向全體員工發送了一份長達四頁的策略備忘錄。這份備忘錄隨後遭媒體外流並廣泛報導。

這份備忘錄的語氣,與過去 OpenAI 對外形象形成強烈反差。內容不僅極具攻擊性,甚至直接點名競爭對手 Anthropic,質疑其營收數字存在「灌水」問題。當時 Anthropic 才剛對外宣稱,其年化營收(Run-rate revenue)已從 2025 年底的 90 億美元飆升至 300 億美元。

Dresser 在備忘錄中指控,Anthropic 將與 Amazon 與 Google 雲端合作中的 Revenue-share 以 Gross accounting 方式計入,使其 Run-rate 被高估約 80 億美元。這場爭論的核心,並不只是財務數字本身,而是雙方對於「誰才是真正 AI 平台霸主」的敘事權之爭。

這種對對手會計誠信的公開質疑,在矽谷科技巨頭之間極為罕見。Dresser 甚至在備忘錄中寫道:「他們的故事是建立在恐懼、限制,以及『少數精英應該控制 AI』的想法之上。」 。

這種「噁心對手」的策略背後,反映的是 OpenAI 的焦慮。隨著 Anthropic 的 Claude 模型在企業端聲勢看漲,OpenAI 必須將對方塑造成一個「數據造假、販賣恐懼」的偽君子,才能在 2026 年這場關鍵的企業市場爭奪戰中,維持其領先者的敘事。

要理解這兩家公司為何如此痛恨對方,我們必須回到這場戰爭的原點: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與 OpenAI 執行長 Sam Altman 的決裂。

Dario Amodei 曾是 OpenAI 的研發高管,與他的妹妹 Daniela Amodei 以及多名資深研究員,原本是 OpenAI 核心團隊的一員。在 2019 年至 2020 年間,OpenAI 經歷了深刻的文化轉型。隨著微軟投資的深入,Sam Altman 領導下的 OpenAI 開始從一個純粹的科研機構,轉型為一家追求極致商業化、快速迭代產品的營利公司 。

Dario Amodei 代表的是對「安全性」極度執著的派系。他認為 OpenAI 的商業化步伐太快,且缺乏足夠的安全護欄。最終,在 2021 年,這場理念衝突導致了 Dario 帶著一群頂尖大腦集體出走,成立了 Anthropic 。這在當時被視為矽谷近年來最受人矚目的「高層叛變」。

雙方的裂痕在 2026 年的「印度 AI 影響力峰會」(India AI Impact Summit)上被赤裸裸地攤在聚光燈下。

2 月 19 日,在德里舉行的峰會合照環節中,印度總理 Narendra Modi 站在中心,左右兩側分別是 Google 的 Sundar Pichai 與 OpenAI 的 Sam Altman。當時 Modi 示意全場領袖牽起手來舉高,象徵全球 AI 的團結。然而,尷尬的一幕發生了:緊鄰站立的 Sam Altman 與 Dario Amodei,竟然在幾秒鐘的僵持後,極有默契地「拒絕牽手」,轉而各自舉起緊握的拳頭,造成了人鏈中一個明顯的斷層。對於外界來說,那拒絕交握的手,可被解讀為兩家公司的徹底決裂,已到了連演都不想演的局面。

2026 年被雙方視為 AI 發展的關鍵一年。雙方的競爭,已經從實驗室走向了電視螢幕、五角大廈與電力網。

2 月初,Anthropic 在超級盃期間推出一系列帶有強烈挑釁意味的廣告。廣告描繪了一種令人不安的未來:當使用者向 AI 尋求情感或生活建議時,對話卻突然被突兀的商業廣告打斷。最後畫面浮現一句明顯針對競爭對手的標語:「AI 即將迎來廣告,但 Claude 不會。」

這幾乎是在公開狙擊 OpenAI 於 1 月宣布的 ChatGPT 廣告測試計畫。Sam Altman 隨後在 X 上回擊,批評 Anthropic 的廣告「明顯誤導」(Clearly Dishonest),並暗示 Anthropic 想把 AI 打造成只屬於高價付費用戶的產品,而非真正普及化的技術。

3 月,當 OpenAI 與 Anthropic 同時爭奪美國國防部數億美元規模的 AI 合約時,Dario Amodei 在一份外流的內部備忘錄中,公開抨擊 OpenAI 的國防論述帶有「欺瞞性」(Mendacious)。

Amodei 指出,OpenAI 所宣稱、透過 Palantir 增加的一層「安全防護」,本質上更像是「安全劇場」(Safety Theater),並無法真正阻止 AI 被用於大規模監控或自主武器系統。

這場衝突最終甚至演變成政府層級事件。美國國防部一度將 Anthropic 列為「供應鏈風險(Supply Chain Risk)」,引發科技圈對 AI 軍事化、技術中立與國家安全之間界線的激烈法律與輿論戰。

4 月 10 日,OpenAI 在一份提供給投資人的備忘錄中,高調強調其算力優勢。OpenAI 表示,公司在 2025 年已擁有約 1.9 GW 的算力容量,並計劃在 2030 年將其擴張至 30 GW。

為了凸顯自身規模優勢,OpenAI 在備忘錄中還特別預測 Anthropic 到 2027 年底的算力規模僅會落在 7 至 8 GW,並反覆強調:當 AI 進入基礎設施競賽後,算力限制終將轉化為產品限制,而雙方差距正在擴大。

與此同時,外界也開始流傳 OpenAI 下一代旗艦模型 Spud 的消息。根據多方未經官方證實的報導,該模型的預訓練可能已於 2026 年 3 月底完成,並被視為 OpenAI 下一階段 Agentic AI 與「超級 App」策略的重要核心。

隨著 2026 年下半年 IPO 窗口的臨近,誰能爭奪「純 AI 第一股」的寶座,不僅是估值的問題,更是誰能定義 AI 未來發展與典範轉移的關鍵。

雖然 OpenAI 在外界聲勢與用戶量(週活約 9 億)上佔得先機,但 Anthropic 近幾個月在企業端的「後來居上」卻不容忽視。根據 2026 年 4 月的數據,Anthropic 在美國企業 AI 支出中的市占率已升至 40%,而 OpenAI 則跌至 27% 。這種趨勢反映出企業客戶對於「安全性」與「專屬模型」的偏好正在上升。

然而,真正嚴峻的,則是儘管兩家技術領先,但他們目前都沒有水深又養滿鱷魚的「護城河」。

AI 模型本身正在迅速「商品化」(Commodity),各家前緣模型的能力,每隔幾週或幾月就相互超越,並不存在任何一個讓對手看不見車尾燈的模型。與 Google 或 Meta 相比,OpenAI 與 Anthropic 缺乏強大的「分銷通路」(Distribution)與「網絡效應」(Network Effect)。Google 擁有 Android、Chrome 和 Workspace;Meta 擁有數十億用戶的社群網絡。在 AI 的競賽上,不論是 OpenAI 或 Anthropic,外界目前並看不出誰會「穩贏」Google 或 Meta。

為什麼兩家公司都迫切地將對方塑造為頭號敵人?因為品牌需要一個「宿敵」來簡化消費者的決策過程。這種「噁心對手」的手段,在商業競爭中其實是極為常見且有效的心理戰術。

近期另一個知名案例,發生在 2026 年 3 月的連鎖速食界。當時麥當勞執行長 Chris Kempczinski 為了推廣新品 「Big Arch」 漢堡,親自拍攝了一段試吃影片。然而,他在影片中只拿著那顆巨大的漢堡,輕輕地、甚至顯得有些侷促地咬了一小口,隨後尷尬地稱讚這是一個「美味的產品」 。網民隨即毒舌評論:這位執行長看起來「像是個被強迫吃肉的純素主義者」,甚至譏諷他「根本不敢吃自家產品」 。

沒想到,不到 24 小時,漢堡王(Burger King)的美國總裁 Tom Curtis 迅速發布了一段「對照組」影片。在影片中,Curtis 穿著圍裙,在廚房裡毫無顧忌地對著招牌華堡狠狠咬下一大口,滿臉肉汁與美乃滋,最後笑著說:「唯一缺的東西就是紙巾。」 這種精準的「噁心對手」策略,瞬間在社交媒體引爆,讓麥當勞的新品宣傳淪為一場昂貴的笑話 。

這場「漢堡戰爭」與當前的「AI 戰爭」在本質上是一樣的:

  • 社群歸屬感:沒有什麼比共同的敵人更能團結用戶。Anthropic 透過攻擊廣告與揶揄 OpenAI 的「安全劇場」,讓那些對隱私敏感、討厭廣告的用戶產生強烈的歸屬感:「我們跟 Claude 是一國的,我們都討厭 OpenAI 那套。」。

  • 身份與定位 根據 Al Ries 和 Jack Trout 在《定位:在眾聲喧嘩的市場裡,進駐消費者心靈的最佳方法》的概念,如果你不是市場第一,你最好的策略就是定義自己站在第一名的「對立面」。正如漢堡王用「真性情」嘲笑麥當勞的「官僚味」,Anthropic 也用「AI 憲法」來對抗 OpenAI 的「極致商業」。

  • 文化權重:透過將競爭上升到道德與哲學層面,這場競爭不再只是產品的對比,而是文明選擇的對抗。這種論述讓品牌擁有了超越產品類別的影響力。

與用戶懷抱共同的理念,進而對抗一個共同的敵人,在 AI 之於人類社會的許多複雜面向上,這都是最直白、最單刀直入的論述策略。

Denise Dresser 攻擊 Anthropic 的會計手段,不僅是為了財務透明,更是為了在 IPO 前夕,將對手貼上「不可信」的標籤,讓投資人對 Anthropic 的「安全、誠信」論述產生生理上的排斥。

Denise Dresser 並非普通的銷售主管。她曾在 Salesforce 擔任高管超過十年,並在 2023 年至 2025 年間擔任 Slack 執行長 。她在 2025 年 12 月加入 OpenAI 擔任 CRO,這個人事任命本身就是一個強烈的訊號:OpenAI 要從一家「研發實驗室」全面轉型為「企業軟體巨頭」 。

Dresser 的強項在於將複雜的、抽象的技術轉化為企業採購者(CIO/CTO)能聽懂的 ROI 故事 。在她的備忘錄中,她強調了五大優先事項,全部指向企業市場,包括推廣 「Frontier」 代理平台,以及將 ChatGPT for Work 與代碼開發工具 「Codex」 進行捆綁銷售 。

她對 Anthropic 的攻擊,實質上是在進行一場「領地保衛戰」。當 Anthropic 的 Claude 在企業市場快速崛起之際,Dresser 必須證明 OpenAI 才能提供具備「規模經濟」與「長期算力保障」的底層基礎設施 ,以下摘錄備忘錄中關於 Anthropic 的部分:

關於競爭格局的一點說明。

現在的市場競爭激烈程度,是我前所未見的。但我相信,這最終是一件好事。這代表機會極其巨大,而且意義重大。不過,毫無疑問,競爭有時也會帶來噪音、波動與干擾。

競爭會激勵我們,也會讓所有參與者變得更強,而最重要的是,客戶將會從中受益。也因此,正如你們很少聽我反覆強調的那樣,我們當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花時間與客戶相處。當我們真正花時間理解客戶的問題與企圖心,專注思考如何投資於他們、如何幫助他們時,其餘的噪音自然會安靜下來,真正重要的事情也會重新變得清晰。

話雖如此,以下幾點值得大家特別留意,尤其是關於 Anthropic:

・他們的敘事建立在恐懼、限制,以及「少數菁英應該掌控 AI」這種理念之上。而我們相信,隨著時間推移,我們更正向的願景將會勝出:打造強大的系統、建立適當的安全防護、擴大 AI 的可及性,並幫助更多人完成更多事情。

・他們在策略上的失誤(未能提早取得足夠的算力)如今已開始反映在產品上。客戶能明顯感受到流量限制(Throttling)、可用性不足,以及較不穩定的使用體驗。我們更早看見算力需求的指數型成長,也更快採取行動,因此現在已建立起真正的結構性優勢。

・他們專注於程式碼領域,的確讓他們早期找到了一個切入點。但在平台戰爭中,你不會想成為一家單一產品公司。當 AI 開始從開發者擴散到每一個團隊、工作流程與產業時,這種狹窄定位最終可能會成為真正的負債。

・他們所宣稱的營收 Run Rate 被高估了。他們採用了讓營收看起來比實際更大的會計處理方式,包括將與 Amazon 與 Google 的 Revenue Share 以 Gross(總額)方式計入。我們的分析顯示,這使他們目前對外宣稱的 300 億美元 Run Rate,被高估了大約 80 億美元。我們則是以 Net(淨額)方式計算與 Microsoft 的 Revenue Share,這也更符合一家上市公司應遵循的財務標準。

在 Denise Dresser 針對 Anthropic 的幾項陳述中,算力不足算是最直指核心的一項,因為這是企業用戶最在意的重點之一。

根據 Anthropic 的公開資料,若要擴展企業市場的版圖,這樣的表現在的確很不理想。在 2026 年 2 月至 4 月間的運行時間(Uptime)。從圖中的顏色分佈(綠色代表正常、橘色代表部分異常、紅色代表重大故障)來看,這段期間的穩定性呈現出相當大的波動。

業界標準對照:

  • 99.9%(三個九): 企業級服務的最低門檻,每月停機不超過 43 分鐘。

  • 99.99%(四個九): 像 AWS、Google Cloud 等成熟雲端服務的追求目標。

  • SLA 補償: 服務商與企業客戶簽訂的合約中,通常會附上服務水準協議(SLA),針對低於 99% 的月份,通常會退費、罰款或積分補償。

目前的 Claude API: 落在 98.3% 到 99.6% 之間,這顯示 Anthropic 在處理高併發流量或基礎設施擴張時,面臨了顯著的技術壓力。

對於企業用戶而言,API 不只是「能用」,更必須「隨時可用」。穩定度的意義在於:

  • 業務連續性(Business Continuity):如果企業將 Claude 整合進內部的 AI 產品與服務上,API 的不穩定會直接導致其客戶在關鍵時刻無法使用。

  • 開發與維運成本:不穩定的 API 會迫使企業工程師花費大量時間開發「容錯機制」(例如:自動切換到 OpenAI 或 Gemini 的備援方案),這會增加系統架構的複雜度。

  • 客戶信任與品牌聲譽:對終端用戶來說,他們不會知道是 Anthropic 故障了,他們只會覺得企業提供的服務「壞掉了」。頻繁的「紅格」會直接侵蝕企業客戶的信任。

  • 自動化流程的斷鏈:許多企業將 AI 用於後端自動化(如客服機器人、數據分析)。API 斷線一小時,可能導致數千筆待處理訂單或信件堆積。

目前的數字,反映出 Claude 正進入償還算力「技術債」的階段。Denise Dresser 備忘錄的論點底氣十足。但隨後宣布 Amazon 對 Anthropic 的追加投資與算力提供,也顯示 Anthropic 對於解這道技術債是有備而來。

當我們撥開那份被意外洩漏的備忘錄,穿透那些動輒百億美金的算力合約,我們會發現 OpenAI 與 Anthropic 的競爭,早已超越了科技的範疇,而是一場關於「認知的奪權」。

Sam Altman 近期在個人 Blog 上,對 AGI 競賽下了一個極其精準、近乎文學性的註腳:他將通用人工智慧(AGI)比作《魔戒》中那枚充滿誘惑力的「至尊魔戒」 。他寫道:

過去幾年我的個人感悟,也是對我們領域內各公司之間為何會有如此多激烈競爭的原因,可以歸結為這一句:「一旦你看到了 AGI,就無法再視而不見了。」它具有一種真正的「權力之戒」效應,會讓人做出各種瘋狂的行為。我指的並非 AGI 本身就是那枚「權力之戒」,而是「成為掌控 AGI 的人」這種至高無上的理念。

這場戰爭中所有的「噁心對手」手段,本質上都是在爭奪誰能戴上那枚戒指。電影清楚告訴我們,最可怕的從來不是戒指本身,而是那種「唯有我才能控制它」的全能幻想。

在這場權力遊戲中,雙方的博弈就像《冰與火之歌》中的君臨城,所有華麗的論述與安全宣言,都只是在權力鐵王座前的遮羞布。正如劇中瓦里斯(Varys)對小惡魔 Tyrion Lannister 所說的:「權力,存在於人心所信之處。它不過是一場幻術,一道牆上的影子。」(Power resides where men believe it resides. It’s a trick. A shadow on the wall.) Anthropic 投射出 AI 安全聖徒的影子,而 OpenAI 投射出算力霸權的影子,當 AGI 凜冬將至之時,那個眾家族爭奪的鐵王座,早已不只是模型能力本身,而是「誰有資格定義人類與 AI 的未來」。

這兩家公司,一家選擇了「普羅米修斯」式的路徑 —— 不計代價地盜取天火,將算力堆疊到 30 GW 的物理極限;另一家則選擇了「守門人」的姿態 —— 建立憲法、強調安全、將對手塑造成不負責任的賭徒。

對於我們這些吃瓜群眾來說,這場戰爭最精彩的部分,或許不是最後誰先 IPO、誰拿下市場王座,而是我們如何在這場「噁心對手」的戰爭中,看清了權力的運作方式。所有的論述、所有的會計指控,最終都只是為了在那個通往 AGI 的窄門前,絆倒那個曾經與自己並肩作戰的夥伴。

這場競爭最雋永的教訓或許是:在這條追求 AI 終極聖杯的道路上,我們展現出的,往往是人類天性中最原始、最世俗的那一面。或許,當 AGI 最終降臨時,它會發現,那些創造它的人類,最難推理之處不在於他們的邏輯,而是在於那種為了「贏過對手」而不惜一切代價的、近乎荒謬的偏執。

【以上內容,僅為個人閱讀心得與資訊分享,絕非任何投資、法律、職涯建議】

謝謝閱讀到最後!若覺得內容有幫助,歡迎分享給朋友。對這份一人經營的免費電子報,將是非常重要的意義與支持。

Share

No posts

Read the original on antonyreading.substack.com

Comments

Nothing yet. Say the first thing.

    Sign in to join the convers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