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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AAAHaillllmary


  Summary

  在沉睡的第十年,雷淞然被重新唤醒,再一次听到张呈的消息。


*中国音乐剧《奇美拉》paro,掺杂了一丢丢《美丽新世界》,反乌托邦架空世界观,存在大量改编及捏造

*大篇幅的DK雷呈,(成年后的)OD行为有

*应该没有什么特别奇怪内容但例行的:不建议需要任何预警的读者阅读


(上)

  本台记者为您现场报道。

  各位观众朋友,晚上好。我现在位于XX酒店正门前方,可以看到我身后的火势已经基本扑灭,警察已进场调查。

  据本台获得的最新消息,今晚该宴会厅举办了一场备受瞩目的庆功宴,本次宴会由前任司法部部长张某为其子张呈的升任而准备。但据多位宴会参与者所述,张某并未实际出席今晚的宴会。

  值得关注的是,本台从相关渠道获悉,张呈已被列为嫌疑人之一。截至目前,张呈仍然处于失联状态。本台就此事项向有关部门进行问询,暂未获得正式回应。

  回顾张呈过往履历,他在十年前以优异成绩通过梦境测试,曾是该届测试中的佼佼者。若本次火灾最终确认与张呈有关,是否会引发公众对梦境测试……


  拇指按在电视遥控器开关上,新闻内容尚未播报完全,屏幕已经暗了下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只有墙角的检测仪还规律地发出声音。天花板上只有一盏白炽灯,房间里依然显得阴暗。

  “怎么样?”王建华关了电视,转身问坐在后面的雷淞然,他刚被唤醒不久,还穿着神似囚犯的蓝白条睡衣,眯着眼睛,他很久没有见光,眼睛有些刺痛。

  “什么怎么样?”雷淞然打了个哈欠,嗓音有些喑哑,灌了几口水,继续说,“纵火案还需要我评价吗?”

  自从十年前未通过梦境测试,雷淞然已经被强制陷入沉睡十年,本以为不会再有重见天日的这一天,睡得正好,没想到被王建华——他曾经的老师唤醒,现在还觉得有些浑身无力,打不起精神。

  “已经查出来了,”王建华折好自己的衬衫袖口,对他说,“火是张呈放的,张部长也是他杀的,目前我们还没有找到张呈的行踪。”

  “是吗,”雷淞然还是那副无所谓的模样,像是什么都不在乎,他把水杯放回桌子上,塑料杯瘪了一块,“活该,我早说了他不是个好东西,把他放出去,你们早晚是要被反噬的。”

  “你对他倒是有很多怨念。”王建华还是那副笑着的模样。张呈是他的得意门生,如果张呈出了问题,那这位允许他通过测试的这位老师恐怕也难辞其咎。

  “我哪敢,那不是你的模范优等生吗?”雷淞然瘫回椅子上,看着天花板。

  “但你们当年关系不错,我记得你们走得很近,成了朋友,不是吗?”王建华问。

  雷淞然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神情与姿势都没什么变化,品味他的措辞。朋友吗?

  “没啊,那是我单方面的自作多情,”雷淞然面无表情地说,“他能通过测试,那我们就没有关系了。”

  “这十年你一点都没变,”王建华似乎有些苦恼地看着他,“你还是会拥有不必要的情绪,不断释放危险的信号。这十年中,我们对你的检测并未终止,但你的梦境污染值始终超标。这样很容易失控,非常危险,将你留在这里,是为了所有人好。”

  “你那不超标的好学生刚放了把大火,还杀了你们给他分配的爸,”雷淞然还是那副表情,对他这一套话术已经免疫,叹了口气,索性不兜圈子,“不过不重要。你找我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你知道的,梦境测试不会出问题,”王建华扶了扶眼镜,他说,“你很有天赋,我一直觉得,如果不是你过于固执,你会继承我的衣钵。”

  雷淞然看着他,没再回答。这个问题他在十年前已经说过了,如今已经不想再争辩,固执的人从来都不是他。

  梦境测试。雷淞然知道,他当然知道,这是一个自出生之后就开始不断有人灌输的概念,像一枚楔子镌刻在每个公民的意识中,在学校、媒体中被反复传播,其意义就是找出潜藏在人类社会之中的“奇美拉”。

  奇美拉是一种与人类外观、基因并无差异的生物,会模仿人类行为,但性情暴躁,十分危险,会伪装成人类混入社会之中,造成一桩桩血案,影响人类社会的高效运作。

  在几百年前,人类无力分辨奇美拉,于是将所有具有奇美拉特性的人全部处死。到了现代社会,有了更文明的方式——梦境测试,由具有职业资格的窥梦人,从人类的梦境中窥探内心深处的个人意识,做出风险判断。

  检测期持续十二年,顺利通过被判定为人类,可以进入社会中学习工作生活,未通过测试则被判定为奇美拉,会进行梦境修剪,或是强制睡眠,以确保人类安全。

  而人类存活于世,当然应该做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要勤奋,要刻苦,要繁殖,要有恰到好处的同情心和同理心,要乐观,要相信未来,要站在金字塔尖。

  要服从,不要质疑;要相信,不要好奇;要有情感,但不要有影响社会运作效率的多余情感。只有奇美拉才会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情绪。

  当然,美丽新世界是宽容的,允许奇美拉也改过自新,只要自愿被修剪梦境,割舍掉那些怠惰和自私,割舍掉多余的情感和好奇心,仍然可以重新做人。

  “张呈是好孩子,在毕业之后,他的状态一直比较稳定,偶尔也有几次可以容忍的情绪外溢——和你梦境污染值的波峰几乎吻合,所以我们怀疑,是你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段,控制了张呈,让他做出不可挽回的事。”王建华打断雷淞然的回忆,静静地看着他,而被观测对象只是冷笑了一声。

  雷淞然听懂了,从茶几上拿起那包未拆封的烟,拿了一根含在口中,这里没有打火机,王建华也肯定不会给他,只能过个瘾:“我要是能控制他,第一个死的人肯定是你,然后就是他自己。”

  “超出理智的怨恨也是奇美拉的表现,你沉睡了十年,还是没长记性,”王建华摊开手,他没有生气,他当然是公正的,以当年的测试情况来看,就算重来一次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变化,“不要那么紧张,我只是想让你配合我调查这起案子。”

  雷淞然撩了撩眼皮,看着他。

  “他的就任仪式,包括原定的订婚宴,地址与你们做最终测试的酒店是一致的,”王建华告诉他,“纵火案发生后,张呈在他父亲的尸体旁留了一张照片,是你们十八岁时的合照。”

  雷淞然接过那张照片,他有印象,这是他们当时在社团中拍的。他太久没见过张呈了,只在梦里偶尔能遇到,也不管到底经历了什么,每次都是同样的笑容,这张照片里也在笑,但没那么僵硬,看起来真的很开心。

  “他在弑父后有专门找过监控摄像头,笑容与这张照片如出一辙,他很兴奋,甚至有点享受。他的生活中还有很多你的痕迹,有照片,有观测日记,甚至还有你送的礼物,都保存得很好。所以——”

  “所以你们找了我这个冤大头,准备把锅甩给我?”雷淞然快把烟嘴咬烂了,还是没找到打火机,“有这闲工夫,人都抓回来了。”

  “当然不是,雷淞然,”王建华盯着他,“我要真相。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不是‘奇美拉’,当年到底是怎么逃脱了测试。”

  “那你们更该抓紧时间——”

  “不,我更感兴趣的是你的梦境,”王建华打断了他,“你梦境深处的记忆,它会透露你潜意识中的精神自由,是你隐秘的真实自我,也能让我看到你这段记忆中的张呈。在这里,我能找到答案。”

  王建华看着雷淞然阴下去的脸色,他从以前就痛恨这个,大脑中所有的一切都会被随意翻出来供人审视,从无数的片段中寻找荒谬的证据。而所有人都没有拒绝的权利。

  看着王建华,雷淞然感觉到自己头脑开始昏沉,意识一丝一丝被抽走,视线中开始泛起白光,又很快被黑暗吞没。像是沉在了水里,最后听到的是王建华的声音,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不如就……从你们的相遇开始。”

  艳阳高照的晴天,几朵云在天上飘着,没能带来什么清凉。

  雷淞然躺在天台上,躲在阴凉地,被带着热气的风吹得烦躁。他其实不常逃课,只是觉得品德课实在没必要,到底有谁会喜欢老头老太太在耳朵里一直灌输那些有的没的?

  随后传入耳中的是脚步声,一层一层上台阶,然后嘎吱一声推开天台的门。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最后影子投到雷淞然身边,来人蹲在他身边。

  “小雷。”声音很平静,也很温和,像是示范课视频里的同款,感觉可以随时进播音室读公民行为规范。

  “有事?”雷淞然没睁眼,随意应了一句。

  “你最近的梦境污染值很不稳定,”来人对他说,“又不去上品德课,这样不好。王老师让我来提醒你。”

  他撩起眼皮,看清了面前的人。名字叫张呈,雷淞然想。他们同班很多年,算是对彼此眼熟,但从未有过交谈。张呈是他们同届中的知名模范生,每次梦境测试的排名都很好看,在全校范围内都会被时不时提起。成绩好,情绪稳定,人缘也不错,只要保持现状,以他的梦境测评预估结果,以后选择专业和从业的方向可以很广泛,或许还有机会挑选被分配的伴侣,是从学生时代起就确认会成为人生赢家的那种人。

  “提醒完了,你可以走了。”雷淞然懒得理他,张呈是什么人和他没多大关系,总归不是同路人。

  张呈没走,在他旁边坐下,靠在矮墙上,给他看自己手中的笔记本,轻轻歪着头,看他:“王老师给我分配了一个小任务,他说放任你这样很危险,以后我就是你日常生活的检测员,我这边的记录会报给老师,这份记录会影响你最终的梦境测量结果。”

  “给老师打小报告呗,”雷淞然无语地看着他,“打小报告也要通知我吗?”

  张呈笑了笑,依然很温和,好像这个世界上从来不会有什么让他生气的事:“这是知情同意,以后说不定我还要靠这份记录写论文。”

  “就一个样本不太够吧,”雷淞然看着他,觉得他很无聊,笑容也乏善可陈,和他去参加环保议题模拟峰会时没什么区别,很礼貌,但并没有真正的情绪流动,“而且这也不像征求我同意的样子。”

  “没办法嘛,”张呈看起来有些歉疚,“王老师有权限监测我们每一个人,以确保我们能身心健康地长大,他也很辛苦的。”

  雷淞然没说话。夏天的风还是太燥热了,不能带来清凉。他坐起来看向远处,绿意盎然,貌似生机勃勃。

  没得到回答,张呈并不生气,给他递了一张A4纸,继续说:“那作为补偿…反正你也没有社团,你可以来我的,一起照顾流浪的小动物。社团生活也很影响日常梦境污染值。”

  雷淞然瞥了一眼报名表,头转向另一边,没接:“不去。”

  张呈蹭到他旁边,将报名表对折,塞进雷淞然怀里。他双手撑着地面,抬头看向天空,像是感叹:“今天的云好像有点奇怪。”

  雷淞然把报名表揉成一团,天台没有垃圾桶,他塞进口袋里,顺着张呈的目光往天上瞟了一眼。

  澄澈透亮的蓝色铺满天幕,高高地飘浮着稀疏的云朵,像棉花一样蓬松,很规整,匀速移动。偶尔看一眼,好像能让人焦躁的心平复下来。

  “是不太对劲,”雷淞然说,“有点偏,应该一会儿就修正了。”

  张呈有些疑惑地看着他,眨眨眼。

  “那个是固定程序,有一整套,二十来天循环一次,”雷淞然还是头一次看到他疑惑的神情,多解释了几句,“这套程序运行很久了,是‘最不影响公民情绪’的气候周期,但今天这个轨迹好像有点偏移。”

  “你怎么知道的?”张呈问。

  “多观察一下就能发现,”雷淞然说,“包括学校里的花坛,外面的绿化,树上的虫子……在你想体验一下生活的时候,会发现一切都是固定的程序,很无聊。”

  “为什么要看这个?”张呈继续追问,“不能加学分。而且将注意力过多放在生活手册之外的领域,也很容易导致梦境污染值上升。”

  “因为……”雷淞然看着他的表情,分不清他是程序性的友善提醒,还是真的好奇,只是不太会说人话。可忽然觉得也没什么好解释的,没有意义,于是说,“张呈同学,生活手册没告诉过你,好奇心也会影响检测结果吗?”

  张呈被噎了一句,脸上闪过一丝意外,很快恢复了常态。雷淞然看他这样,就更没有解释的必要,闭上眼睛,准备睡一觉。

  “花草树木、自然气候,这些都是一样的,”张呈看着湛蓝的天空,不理解雷淞然的抗拒究竟从何而来,“都是经过最科学细致的调查,形成的范式可以最小程度地影响大家的情绪,让每个人都幸福快乐地度过自己的一生。可能偶尔会像今天这样出现一点小偏差,但是……”

  “行了,”雷淞然颇为不耐烦地打断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他是为了清静才来这里的,但显然现在已经失去了这个作用,“那你告老师去吧。”

  “这就是你照顾的流浪动物?”雷淞然蹲在简易猫窝面前,里面有一只灰色的猫,还是很瘦小的一只,很亲人,一直在蹭雷淞然的手,偶尔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对,很可爱吧。”张呈给一旁的碗里放了猫粮狗粮,他这边养着几只小动物,除了喂养,还得梳毛、驱虫、体检,宠物零食得拿公益学时换。猫也就罢了,自己玩就行,狗还得遛,照顾这些小东西要费不少精力和时间。

  “它叫什么名字?”雷淞然捏着猫条喂小灰猫,猫条还是张呈囤的。不过他也有富裕的公益学时,也能去换宠物零食。

  张呈摇了摇头,他没给社团里的流浪猫狗起过名字。如果以后有主人愿意领养,可以自己取名字,如果没有,他照顾小动物只能照顾到毕业,再以后还不知道这些小猫小狗要怎么办,不过如果顺利的话,他应该会在毕业的时候领到慈善名额,就能带走一部分宠物。

  “现在起了名字,以后没有主人愿意领养怎么办。”张呈把牙膏挤在牙刷上,抱着一只黄色的小狗,给它刷牙。

  雷淞然看着跑来跑去的小动物,也没质疑什么。他只要能低空飞过顺利毕业就行,肯定没有富余分数兑换领养宠物的机会。

  对世界释放善意也是标准人类的一种。成年之后,顺利毕业的人们会有新的测评标准,对专业能力和生活娱乐各个方面都会有新的评判标准,善意也是其中量化的一项,收养并好好照顾流浪小动物可以有效提高“善意”这一项的标准分。最优秀的那一批人除了在现实中受人尊敬,还能在晚上领取兑换几场美梦。

  “操这个心,愿意领养动物刷分的人得排队,”雷淞然无所谓地说,他还在逗小猫,拍拍沙发,小猫就盯着沙发看,然后又拍拍小猫脑袋,小猫歪着脑袋看他,最后又摸摸鼻子,小猫用脑袋拱他的手,“这只小猫还挺黏人。”

  “而且如果起名的话,万一以后不舍得了怎么办,手册里……”张呈看着雷淞然瞥过来的眼神,从善如流地把后半句吞了下去,他洗干净手,坐在雷淞然一米开外,看着小猫,换了个话题,“应该是她喜欢你。她一直都比较…平淡?这只小猫好像是被遗弃的,我捡到的时候还有项圈,一直不太亲人,反正不黏我。”

  “我以为现在没人弃养宠物了,”雷淞然觉得真是奇了,虽然他讨厌所有的检测系统,但有些时候又确实维护社会规范,“弃养被发现了不得扣分吗?”

  张呈摇摇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两人也没再探究,雷淞然抓着小猫两条胳膊,捏了捏,他想了想,把小猫高高举起来:“那它就叫布丢吧,希望以后都不要走丢了。”

  “你……我刚说了不能起名。”张呈惊讶地看着雷淞然,他知道雷淞然是刺头,没想到在来的第一天就给他找麻烦。

  “你这儿…”雷淞然懒得搭理他,让布丢坐在他腿上,捏小猫爪,“有三条狗一只猫,布丢的名字就我起了,别的我再接触一段时间,我给其中两个起名字,剩下的你起名。”

  “不是,我——”张呈瞪大眼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你有听我说话吗?”

  “啧,话那么多呢,不高兴你就把这事记你那小本本上告状去,”雷淞然伸手捂着他的眼睛,“眼睛挺大的,一瞪眼下三白,多吓人。以后不许瞪人了,你这样出门得有人举报你不友善,扣你分儿。”

  张呈算是听懂了,雷淞然根本不怕王老师要监视他这件事,还三五不时拿出来嘲讽他一下,搞得好像他真的很喜欢打小报告一样——那不也是为了雷淞然好吗?梦境测试通不过就有可能要强制沉睡,反正看他这样子也不像是会接受梦境修剪。

  “你这样没有人会喜欢你的,”张呈推开雷淞然的手,很少有人会这么没有边界感地直接对别人动手动脚,但是默默记下了不能瞪别人,“还说我呢,你最不友善。你是不是从来都没认真看过手册?只有像手册教的那样做,才会有人爱你,你不想被爱吗?”

  雷淞然呼噜呼噜布丢的脑袋,毛茸茸的,和小猫玩他心情很好,决定不和张呈置气,他觉得张呈真得感谢布丢:“没人喜欢我那你脸红什么?——哎,又瞪眼,刚说完,”雷淞然乐呵呵地看着张呈本来一股气都提起来又突然蔫下去的样子,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努力扬起嘴角笑,却被雷淞然气得始终不达标,越看越好笑,继续说,“你就跟着标准化模板学来的那套…就算有人喜欢,那爱的也不是你啊。”

  “怎么就不是我?”张呈深呼吸了几次,偏过头去,雷淞然不讲武德,他根本吵不过雷淞然,而且手册里也不让吵架,又想起来手册里说和别人交谈的时候要真诚,要看着对方的眼睛,于是不情不愿地看向雷淞然,“这些都是我的行为,我的想法,为什么别人爱的就不是我?”

  雷淞然看他这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觉得很可爱,至少比他平时在班里的流水线模板可爱多了。

  “真的吗?”雷淞然抿了抿嘴唇,放下小猫,看着她回到猫爬架上,窝在了有阳光照射的地方,“都是你的行为,你的想法?”

  “当然,”张呈感觉莫名而来的情绪终于平复,甚至为刚才一连串的行为偏离感到愧疚,于是重新笑了起来,“我就是这样的人。”

  雷淞然看他这个表情,没说话,太无聊的,这样的张呈还是太无聊了,引不起他继续交谈的兴趣,于是耸耸肩,两手一摊,又像拉拉链一样拉住自己的嘴巴。

  “那明天见,”雷淞然说着,顺手拿起粘毛器,把自己身上的毛都粘掉,“明天我会选一只可爱的小狗起名,你也好好想想,名字还是很重要的。”

  张呈的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些什么,又吞回去了。他想,雷淞然真是很固执的人,好难琢磨。


  那为什么要叫布凸?张呈坐在班级最后一排,去瞥坐在他右边的雷淞然,没逃课。

  在社团相处的这些天,张呈感觉自己第一次开始认识雷淞然。他觉得雷淞然身上带着一种好像所有一切都理所当然的气质。课想听就来,不想听就逃掉,从来没有过心虚;前一天刚拒绝了他加入社团的邀请,第二天和没事人一样就来了,报名表也不交;听他说了好几次不给社团里的动物起名,当天就想好了一个,在第三天又想好了一个。不过他的社团工作做得还不错,分担了很多,他一个人照顾那么多小狗小猫确实很吃力。

  记录雷淞然日常行为表现的绿色小本就放在桌子上,张呈翻开本子,已经记录了几天,王建华不会直接拿走他的本子,只是偶尔需要他去汇报近况,因此本子上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反正汇报的时候再筛选就好了。

  说要拿雷淞然当样本写论文,那是不可能的,但确实有靠着这份记录做一份实验报告的打算,像他这样自我的人也不好找,张呈有时候也想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毕业。要说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是没有对照组……应该能找到吧。

  张呈一边听讲,一边无意识在本子上写写画画,突然听到咚的一声,下意识看向声源——雷淞然睡懵了,头砸到了桌子上,喜提全班同学的注目礼,并被请出去站着。雷淞然往外走的时候还摸着脑门,好像是撞得有点疼。

  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张呈想,不是逃课就是上课睡觉,这样能毕业才比较奇怪吧。

  下节是王建华的课,他还是这个班的班主任,给大家带来了一个消息——过段时间的文化艺术节,每个班需要出一个节目,他们抽到了演出童话故事《睡美人》,因为是班级里的节目,所以每个人都要去抽自己的任务。演出角色和幕后人员的工作全都写在纸条上,轮流上去抽签。

  张呈看了看旁边空荡荡的座位,上节课老师让雷淞然出去之后他就没再回来,连带第二节也翘了。班里一共也就十来人,大家轮着上去抽签,很快就到张呈,随机摸了一张纸,回座位后打开。

  演员:角色睡美人。

  有一瞬间的呆滞,演员也没有分性别吗?于是将这件事先告诉了王老师,王建华的态度也很简单——抽到什么就是什么,这样最公平,反串在演出中也很常见。

  真的假的?张呈想,他吗?他承认自己喜欢表演,甚至曾经考虑过未来从事相关行业,但没想到人生的第一个角色竟然是睡美人。真的有他能穿得下的裙子吗?倒也不是多么排斥反串,那谁演王子?他下意识看向了旁边空荡荡的座位,雷淞然还没回来。

  抽签的纸条是按照人头数准备的,雷淞然不在,就会剩下一张。张呈帮他取回来纸条,小心翼翼地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道具。

  哦。张呈眨眨眼睛,不知道自己心里突然的失落究竟从何而来,将纸条夹回雷淞然观察日志,晚上社团的时候总会见到的。

  “张呈,”王建华叫住了他,“以后如果再遇到这种雷淞然逃课的情况,记得及时和我说。”

  张呈点点头。在王老师刚进教室的时候,他有想过要说,但脑海里闪过雷淞然指责他打小报告的模样,就没去,虽然还是被抓包了。

  等王建华简单布置好任务,开始上课,这节课结束后就可以放学,张呈准备回去照顾小动物。中途被一个同学叫住,一个女孩,比他矮大半头,给他看手中的纸条,上面写着王子两个字。

  张呈和她寒暄了几句,向她礼貌地笑着。他们的关系和这个班里绝大多数人一样,上课的时候彼此配合,下课之后没什么联系。这个很正常,和同学联络感情是一种对情绪的浪费,而手册中要求社交频率要限制在合理的范围内。张呈一直觉得这是最优解,这也是他长久以来社团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的原因,毕竟在课余时间与同学有多余的沟通,很难界定算不算合理的社交范围。

  如果不是王老师告诉他要帮助同学,多观测雷淞然,他也不会邀请雷淞然的。

  雷淞然已经先一步到了社团,遛狗去了,该说不说一个人拉着三条狗,还挺气派的。张呈也照旧做自己的日常工作,将告状小本……不是,将观察日志取出来,放在桌子上,纸条也取出来,等着雷淞然回来之后给他。

  收拾完之后,陪着布丢玩儿了一会儿,张呈总觉得她对自己没有对雷淞然热切。之后准备写作业,看到了王老师在已经发出的剧本,提醒抽到角色的演员们提前背台词,张呈扫了一眼,睡美人实在没什么词,也没什么戏份,上场之后被扎一下,然后就可以睡到结束了,接吻应该会借位吧?

  还在想戏剧的事,雷淞然就回来了,三条狗拽着他,好生热闹。回来之后,张呈过去帮忙一个一个摘掉背带,有些还需要脱掉衣服和鞋子,法斗——布凸一直发出呼噜噜的声音,撞了一下蹲着给小黄狗解项圈的张呈,然后摇着尾巴走了。

  张呈险些被她撞了一个踉跄,有些懵地看着布凸,又看着站在旁边嘴角根本压不住还不给他搭把手的雷淞然:“你是不是给布凸说我的坏话了?为什么一回来就撞我。”

  “把你当同类了吧。”雷淞然心情好像不错。不确定,他的心情很难琢磨,张呈觉得这是他见过最喜怒无常的人。

  胡说。张呈在心里小声说。把狗都放进屋里之后,将抽到的纸条递给雷淞然,给他解释了班里文化艺术节的节目。

  雷淞然虽然不太合群,但也没有那么孤僻,去帮忙准备道具他还是愿意的,然后问:“你抽到什么了?”

  张呈也把纸条给他看,换来雷淞然从上到下扫过他的目光。

  “有你能穿的裙子吗?”雷淞然真的很好奇,又觉得很遗憾,“怎么就是睡美人呢?演个灰姑娘不是挺好的吗。”

  张呈抬头看他,不知道究竟好在哪里。

  “灰姑娘前期要干活,就可以看到你穿得破破烂烂在台上擦地板了。”雷淞然温声解释道,他还真开始幻想了,可怜的呈呈公主,要受好多委屈,才能穿上水晶鞋。

  “你就是纯看不惯我过得舒服,我得罪你了?”张呈说,他决定再给雷淞然记一笔,“虚拟创作是被禁止的。”

  “睡美人和灰姑娘不是虚拟创作吗?”雷淞然问。

  “以前允许,现在不行。而且灰姑娘因为没过伦理审查被封禁了,你不知道吗?”张呈看着雷淞然,开始回忆之前看的新闻,“说灰姑娘会鼓励小朋友反抗家里的长辈,影响家庭和睦。”

  雷淞然时常会感慨,这些政策也不知道都是谁一拍大腿想出来的。

  社会化抚养早就成了共识,生物学父母是只存在于课本上的概念,毕竟血缘关系是不稳固的,多巴胺也是不靠谱的。人类的历史证明了,让未经测试的两个人瞎生孩子,指不定生出什么玩意儿来——无论是生育或是抚养,都会增加不必要的养育成本。因此,在人工培育技术成熟之后,自然生育就此被禁止,所有新生儿只能通过培育中心产生。

  而一对夫妻需要自己的孩子,满足要求后提交申请就可以了,系统会分配最契合的孩子,还能释放因生育而限制的劳动力,一举多得的做法,可以有效提高家庭的幸福指数和社会运行效率。

  雷淞然和张呈在培育中心长到六岁就有父母领养,只是联系不深而已,怎么也想不明白童话故事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能量,于是问:“那睡美人怎么还能演?”

  “可能是因为……”张呈皱着眉,他也不确定,只是猜测,“因为睡美人一直都很幸福吧,被分配到爱她的父母,还有命中注定会唤醒她的王子。”

  “丘比特乱点鸳鸯谱。”雷淞然评价道。睡美人的故事嘛,谁都听过,心善的国王和王后领养到最契合的女儿,邪恶的奇美拉诅咒了她,让她陷入沉睡,只有命中注定的王子才能用真爱之吻唤醒她。于是在公主成年之后,国王和王后替她申请了伴侣,果不其然匹配到了灵魂伴侣,睡美人就这样清醒过来,和王子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什么乱七八糟的,最后不是很幸福吗,”张呈托着下巴,也在思考,“仁慈的国王和王后唤醒了女儿,善良的公主和命中注定的王子结婚了。”

  “你管盲婚哑嫁叫命中注定?”雷淞然问,天呢,他还以为这叫封建糟粕呢。

  “这是对潜意识的精确匹配,是科学的,”张呈纠正他的说辞,“原理和梦境测试差不多,你知道的,梦境是人类潜意识的体现,只要能整合梦境,就能匹配出最合适的伴侣。”梦境中的潜意识和配套的系统,就是命运本身。

  “你不是想要别人爱你吗?”雷淞然看着他,从雷淞然了解到梦境测试的第一天起,就没明白这套系统的底层逻辑是什么,“你怎么保证系统分配的人会爱你?你都没见过。”

  “怎么会呢?”张呈也看着他,“最能理解我,与我最契合的人,不该是灵魂伴侣吗?我们当然会爱着彼此。”

  雷淞然想了想,他还是想不通,不过也不会有人给他解答这种问题。绝大多数的人没有机会拒绝系统筛选后指定的伴侣,这听起来不像灵魂伴侣,像配种。但是这个话有点太难听了,张呈还没有那么招人讨厌,没必要对他说这种话。

  说到底,爱到底是什么呢?雷淞然一边逗狗一边想,书上说爱情会刺激身体分泌多巴胺,可几块一瓶的药剂也能模拟多巴胺带来的生理反应。梦境系统说爱是契合度,对生活给出相同的答案,交往中没有矛盾,到了合适的时机就申请抚养两三个孩子。那这些真的是爱情吗?

  他摸着怀里的布凸,布丢也往他手心里蹭。小猫小狗不懂这些,谁给她们食物,谁她们玩,就会亲近谁。动物比人类简单太多了。

  不知道。雷淞然有些苦恼地想,因为毕业之后大家都是要配种的,但雷淞然不想这么做,以后也理所当然不会有伴侣,没考虑过爱不爱的问题。不像张呈,很认真地在索要爱,好像没想明白爱究竟是什么,也可能是他和张呈对爱的理解有差异。

  雷淞然陪着小猫小狗玩,张呈就坐在旁边写作业,写完了之后向雷淞然道别,准备离开。雷淞然还心不在焉地胡思乱想,摆了摆手,和张呈道别。等人走远了,雷淞然的余光才瞥到桌子上那本绿色封皮的告状日志,大大方方地摊在桌子上。

  他伸手够过来,随意翻开。大概是个张呈为了专门记录他写的新本子,拿到没多久就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雷淞然咋舌,他真有那么多值得打小报告的事要写吗?

  没有从头开始看,只是随手翻开一页,雷淞然挑了挑眉,上面记录的内容并不是雷淞然的恶劣行径,而是一幅画,画里是社团里的三条狗和一只猫。张呈显然是没选过绘画课的,绘画水平很一般,但也不至于辨别不出来。

  小猫的头顶写了布丢两个字,法斗旁边写了布凸,还画了个问号。没有批注,雷淞然也不知道他到底在疑问什么,反正没问过他。

  随后听到了脚步声,张呈快步走回来,一眼就看到了雷淞然正在无所事事地翻他的本子:“你怎么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偷看我的记录。”

  “记我坏话的本儿还不让我看了,又没拦着你告老师,”雷淞然没有任何愧疚感,“为什么在布凸的名字旁边打问号?”

  张呈伸手就要去拿本子,被雷淞然躲过去,开玩笑,还有好几页呢,里面的内容稍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准备多看几页再还回去。

  “不是你的坏话,”张呈说,“确实有一些观察……但是还缺很多内容,没法当样本用。”

  雷淞然听到这种好似把他当显微镜下的草履虫的言论,更是不准备把本还给他:“那这个问号到底是为什么?”

  张呈抢了两三次也没抢到,无奈坐回椅子上:“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给她起名叫布凸。”

  “那你为什么不问我?写这个本上谁能给你解答。”雷淞然疑惑地问。

  为什么为什么,还能是为什么。张呈想,雷淞然总搪塞他,能不能得到答案全都看他心情,他又总猜不透雷淞然的想法,只觉得他动不动就冷脸了,他不太会处理别人突然坏下来的心情。

  “你又不告诉我。”于是张呈这样回答。

  “你问呗,不问怎么知道我不告诉你。”雷淞然说。

  “问了你就告诉我吗?”

  “不一定。”雷淞然坦然地说。

  不一定吗?不一定还让他问。张呈不想理他了,他总不按照手册规范交流,对张呈来说,这种感觉就像是明明已经将教科书吃透了,可期末考试的内容全都超纲,没有一道题的考察范围在教科书上,都是开放性试题,不给选项,只能靠着题干猜,还总猜不准。

  “因为她的眼睛有点凸,”雷淞然见他不出声,也没不高兴,还给他解答了困惑,“我怕这是什么毛病,希望她以后平安健康。”

  哦。张呈点点头,这次又为什么愿意解答他的疑问呢,真的很难猜。

  “你说没法当样本用,为什么?”雷淞然合上本子,捏在手里,问道,“想从学校里找我这样的不好找吧。”

  “其实有异常行为的同学很多,但到你这种梦境污染值三天两头超标还完全不知悔改的,非常少见,”张呈说,没想到他竟然还有自知之明,“我原本要记录很多同学的异常行为,前段时间王老师告诉我,观察你一个就可以了。”

  真的有刺头的这个程度吗?雷淞然挠挠自己,他其实还觉得自己算是很规范了,大多数能忍受的事还是会做,再有想法,他也没影响过别人,也从没觉得自己是奇美拉……差不多应该还是能毕业的。

  谁会喜欢被修剪,或是永远陷入沉睡呢?听着还挺吓人的。雷淞然其实胆子很小,只不过没人发现过。

  “干这些给的学分很多吗?”雷淞然问。

  “也不是,”张呈想了想,说,“就是感兴趣……你别那么看我,奇美拉相关的研究是被允许的。我没说你是奇美拉,具有奇美拉特性的异常行为研究也是允许的。”他又小心翼翼地看着雷淞然,怕他突然又不开心,但他的行为真的没有违反手册规定。只要……

  张呈的目光落在雷淞然手中的笔记上,只要他没有细看。应该没有,不然雷淞然应该不会是这个反应,准得拿这个大做文章,再和他吵几句。

  “光观察不无聊吗?”雷淞然没有生气,将告状日记还给了张呈,除了这幅画,他什么都没看到,觉得这幅画挺可爱的,突然就没了和张呈计较的心思,笑了,“要不要也体验一下?”

  什么?张呈颇有些意外地看着他,什么叫体验一下,体验什么,异常行为吗?张呈有些警觉,总感觉雷淞然可能哪里闷着坏要害他,虽然他从来没有真的害过自己。在他以往的人生中,异常行为只出现在报告里,他见过,却从未理解,康庄大道分明就在眼前,顺着走下去就会获得爱和幸福,那背离社会期待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他从来没有真正理解过雷淞然,正如同雷淞然也并不理解他。

  “那你怎么不体验一下规范的日常,”张呈抿了抿嘴唇,紧紧捏着笔记本,“也许你很快会发现,从前的叛逆毫无意义。”

  “那肯定是因为体验过,感觉很无聊啊。”雷淞然观察他,能感觉到他似乎有些动摇,好像在犹豫,其实也只是一个提议,没有强迫别人的爱好。他只是不喜欢所有的一切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看似自由,实则从来都没有选择的权利。

  雷淞然只是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对张呈有好奇心。他想知道张呈究竟在想什么,剥开程序化的外在表现,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呢。好奇心是危险的,它会将人的情绪卷进更深的漩涡,但雷淞然并不害怕危险,也不觉得拥有超出规范的情绪是什么错处,唯一能解答这份好奇的只有张呈,那他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呢?

  张呈也陷入思考,体验异常行为吗?这听起来就很违规了。如果因为一时新奇影响了他的梦境污染值,降低梦境测试的分数,也太过得不偿失。

  “你又不是奇美拉,”雷淞然说,“怎么会因为一些偶尔超出预期的行为而影响到最终的测试结果呢?”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张呈想,但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如果外在行为不影响对奇美拉的定性,那生活规范手册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呢?——不,这是最不需要质疑的部分。生活规范手册是所有人赖以生存的根本,遵从其中的规定就不会有问题。

  这雷淞然该不会真是奇美拉,怎么已经开始妖言惑众了。张呈想,他得拒绝这个,好奇心是不必要的,他安稳地完成自己的工作,顺利毕业就好了。他的父亲是司法部门的公职人员,只要保持现在的成绩,毕业他会去学法,未来是一片坦途,所有超出规范的行为都可能会带来变故,这是完全没必要的风险。

  “和你一起去体验‘异常行为’,我能有什么好处?”张呈已经想通了,他本该直接拒绝的,也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多此一举地问这样一句话。

  “我怎么知道,这不得你自己去试试吗,说不定没好处只有坏处呢,”雷淞然无法解答他的疑问,好声好气地说,“问我你都不如去问王老师。”

  怎么可能去问王老师,那和自首有什么区别?还是没犯错先自首,估计会得到一顿思想教育。他无法理解的事情有很多,但这个世界不需要会质疑的人,需要他学习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教,没有人教的,那就不应该知道。

  那冒险的意义是什么,非要踏出限定的舒适圈是为了什么,他能清楚地权衡利弊,那此刻心中的渴望是什么?

  “我——”张呈的手依然在摩挲笔记本,他像是告诉雷淞然,也像是讲给自己听,“我只是想近距离观测异常行为,跟着你,我的记录能更完善。”

  “行吧,难为你终于想好借口了,”雷淞然耸耸肩,“不过你真不害怕吗,万一真影响你梦境测试的结果怎么办——你打算怎么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思想波动?”

  “不会有影响,”张呈说,“只是为了近距离沉浸式观察你而已,对我不会有影响。”

  行吧。雷淞然无所谓地说。他靠回到椅背上,看着张呈离开的背影。视线好像有一瞬间恍惚,张呈从视线中消失,怀里的布丢突然不知所踪,周遭的一切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不再有活物的气息,一片死寂。

  雷淞然低头看向自己,他还坐在社团的椅子上,记忆中的校服已经变回了蓝白条纹的衣服,他抬起头,王建华站在他的面前。

  “你就是这样蛊惑他的?”王建华问。

  雷淞然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心跳好像还没有平复。在梦境中追溯记忆是很奇妙的体验,会完全沉浸其中,分不清现实和梦境边界,不像回忆,像是真的回到了过去。而在梦醒的一刻,当时的情感和情绪仿佛还在胸口中流淌,即使往事再也不可追忆,却还犹如正在此时此刻的当下。

  “您给我甩锅就算了,他的问题也要甩在我身上吗?”雷淞然看着自己的手,布丢的余温好像还在手中,张呈有好好照顾她们吗?

  “是你引诱他做出手册规定之外的事,我相信,如果没有你们这段对话,他不会去尝试。”王建华温和地说。

  哎。雷淞然叹了口气:“他三岁吗?拿块儿糖就骗走了。”

  “这样也不愿意承认吗?”王建华追问,“他本来不在意天空和草地,不在意流浪动物的名字,也没有做出违规举动的冲动,但是因为你的存在,他开始思考了。”

  “他没有,”雷淞然坐直了,没什么表情,“不是说得很清楚吗,他从始至终只是在观察我,可能为了他那份报告吧——他完成了吗?”

  “但你当年在得知张呈高分通过梦境测试之后,仍然认为他会反噬我们。”王建华并没有解答雷淞然的问题。

  “对,王老师,”雷淞然回答,也没再提自己小小的疑问,他本就知道从这里得不到回答,“不管发生什么,张呈都不会和别人产生超出手册允许范围的情感和联系——我从来都不理解你们为什么觉得这正常,还给出了高分,这不是反人类的表现吗?”

  “你一直在钻牛角尖。从定义上来说,人类是能够融入社会系统、不影响整体运作效率的人,你想不明白,所以一直游离在系统之外,”王建华回答,不过这段闲聊已经够久,该回到正题上了,“既然我还得不到关于张呈的答案,那再回忆一些吧。”

  虽然说要体验一些异常行为,但张呈觉得也没有什么太过出格的事。其实也很好理解,雷淞然再怎么叛逆也只是个学生,尤其他其实从来都没觉得自己很叛逆,能作出什么妖来?

  他只是偶尔会陪着雷淞然一起坐在天台上吹风,开始不自觉地观察天空,在终于好像观察到一些规律的时候去问雷淞然,得到他肯定或否定的回答。也偶尔会更加主动地观察生活,观察路来路往的所有人,也观察雷淞然。

  他们坐得很近,终于会在下课的时候聊聊天,也可以一起做小组作业,一起去打球。雷淞然好像很喜欢小动物,去社团总是会比他早一些,忙完社团的事,他们会面对面坐着写作业。

  然后张呈发现雷淞然会背着他跟小猫小狗说他的坏话。雷淞然说他无情无义,养了这么久的宠物,连名字都不肯起一个;在他偶尔因为事情耽误晚来社团时,说他一天到晚也不知道乱忙什么,连社团都不惦记。

  偶尔也有好话。说他去看了彩排,他的睡美人演得不错……拜托,睡美人要什么演技啊?

  说到睡美人,这个简单的童话话剧还在不断推进中,张呈真觉得挺无聊的,于他而言最复杂的事是让负责服装的同学量了身体数据,方便做裙子,反倒是雷淞然那边会忙一些,他们要做的道具很多。

  所以闲着的时候想着去帮雷淞然的忙,毕竟道具都是手搓,比较麻烦。但雷淞然并不领情,让他领了个小任务——给社团里剩下的两只小狗起名字。

  对起名这件事,雷淞然给自己定下的okr已经完成了,还说如果他持续不给小狗起名,那他将挑一个幸运小狗起名叫来财。听完这个名字,张呈足足沉默了有三分钟,也不是对这个名字有意见,但考虑到前面的小狗小猫起名叫布凸和布丢,他还以为雷淞然会希望社团里的所有宠物都是布字辈。

  他专门问过雷淞然为什么要这样起名,雷淞然没有搪塞他,只是回答也无法解答他的疑惑,雷淞然没有强迫症,打从一开始就没觉得名字得规整。不过张呈意外发现,他再有什么疑问想问雷淞然,雷淞然已经不会再随便敷衍过去了,会尽量让他理解。

  除此之外生活好像回归了日常……如果没有《睡美人》的话。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小小的两人都没放在心上的话剧,竟然能给生活增添许多不必要的工作呢?

  说来大家的课余生活其实都算是比较丰富,除了正常的上下课,每个人至少会有一个社团,而为了准备以后继续读书,一般还会额外选几门课程来补充学分,这一部分并不强制,但基本人人都有。还有一些必要的比赛、报告、慈善活动……

  以至于光看必修课程表,会觉得大家都很闲,但真将事情排列开来,其实都还挺忙的。而话剧,既不能增加学分,也不能写进申请文书,得奖也没什么太大用处,就成了一种负担。但这种事又不能说出来,功利心和怠惰的情绪都会影响梦境测试的结果。

  那段时间班里的同学在课余基本都要抽调一些时间准备话剧,雷淞然在社团陪小猫小狗的时间都变少了,还在埋头准备道具。张呈根据排期去排练,不排练的就坐在离雷淞然不远的地方,做作业或者写写观察日记。

  “张呈,”门口有人喊他,是一个同学,吴远,手里捏着几页资料,也没等应声就走到张呈身边,资料放在他桌子上,“你有空吗?能不能帮我弄一下这个,明天要交王老师。”

  张呈拿起资料,是调度方案的记录,几张纸上画满了道具音效灯光和演员走位,各种标记箭头和备注横飞,有些标注还前后矛盾,明显是改了好几版,但旧的几版没擦干净。

  “PSD文件呢?”纯手绘吗?张呈感觉看得眼晕,拿这种东西改和重新做一遍到底有什么区别,“但…这个不是应该各组和导演组对接商量之后再成稿吗?”

  “理论上来说是,但各组最近都忙,就成这样了。我今天突然有急事,只好来找你帮忙了,王老师不是也夸过你心细吗?能不能帮帮我。也不用太细,明天能先交一版给王老师交差就可以了。”吴远看起来也有点不好意思,双手合十拜托他。

  “……行。”张呈有些犹豫,还是答应了。反正他现在确实没什么事,可以先整理着,助人为乐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吴远示意后离开,出门时正好撞上了刚回来的雷淞然,两人也没有交谈,点头打了个招呼,雷淞然溜达到张呈旁边,看到了桌子上那几张纸。

  “什么玩意儿这是?”雷淞然问。

  “哦,吴远明天要交的调度方案,他今天有事,让我帮忙整理一下。”张呈没抬头,研究这份没他草稿纸整齐的方案,得先把内容理出来,有些问题可能还得和各组沟通一下……今天来得及吗?虽然有疑虑,但张呈的注意力已经放到了这张纸上。

  雷淞然挑了挑眉。他以前也听说过张呈好说话,对别人的请求,哪怕感觉为难也几乎来者不拒,但还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他从别人手中接过棘手的活儿:“你是他秘书?什么事儿也帮他干。”

  “友善一点嘛,如果他忙得过来就不会来找我了,”张呈说,“今天弄不完这个,影响后面的进度怎么办?”

  “行吧,”雷淞然不拦他,说到底也不关他的事,他没道理对张呈自己的行为指手画脚,“但你要一直这么好说话,信不信,这几天还得有人来找你做别的事。”张呈觉得他有点烦,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很忙,没事干就跪安吧。

  但问题在于,雷淞然可能属乌鸦的,好的不灵坏的灵。张呈以为一次性的举手之劳,好像后面就成了他的工作,毕竟整套流程是他梳理出来,出了问题吴远也解答不了,还是得找回张呈。如果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奇怪的是,好像隔三岔五就来人找他帮些小忙。

  说很麻烦也不算是,但总归会耗费一些时间。最开始是张呈要等雷淞然那边完成道具组进度之后两人一起去社团,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雷淞然还要等他。请他来帮忙的人也都很友善,往往带着十足的期待和衷心的谢意,张呈能感觉到这份情感中的真挚,可偶尔也会被这些莫名其妙增加工作感到棘手。

  从王建华办公室里出来,张呈远远看到有位同学在几米开外的位置站着时,内心已经在叹气。还得整理情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笑意盈盈地往那边走。而那位同学果不其然站在了走廊中间,就要拦下张呈。

  “张——”

  “张呈!”

  张呈停住脚步,转过身去,看到身后不远处的雷淞然,打断了另一个同学的问候,颇为不客气地三两步走向张呈:“走,找你有事儿。”

  “哎,”另一位同学叫停雷淞然的动作,“我也找张呈有点事,能让我们先沟通一下吗?”

  “不能,”雷淞然也不顾现场的氛围,拽着张呈手腕就要走,“他没空。”说完更是没管张呈有些僵硬的脸色和尴尬的同学,无视掉张呈轻微的挣扎,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也给我添麻烦,”周围没人,雷淞然的手卸了力,没再死死攥着张呈,张呈想到那个同学一瞬间闪过心烦的神色,又看着明明知道他最近很忙还要裹乱的雷淞然,也没了好脾气,“你找我到底干什么?”

  “搬狗粮。”雷淞然说。他们预约的狗粮确实今天到,也没多少,按理说一个人推个小车去取就行。

  “我本来就打算去呀,就算有别的事,也不会耽误,”张呈抿了抿嘴,社团活动是本职工作,他和雷淞然定期轮着去取猫粮和狗粮,这次轮到他了,他确实已经规划好了时间,不想让雷淞然觉得他自己的事情都没做完就管别人的事,“和同学沟通还是要和善一点,万一人家是真需要帮忙……”

  “拉倒吧你,”雷淞然觉得张呈真是听不懂好赖话,分不清亲疏远近,谁在帮他都搞不明白,“那么乐于助人?谁找你帮忙都去,就我找你的时候给我脸色看。”

  “我不是……”张呈说不下去了,他也意识到雷淞然说得没错,如果换个人在这里,不管有没有真的给他添麻烦,他都不会埋怨的,想到这里对雷淞然还有点愧疚。

  “这段时间没少给别人打杂吧,不想做你不会拒绝吗?”雷淞然问。

  “别人有麻烦,能帮就尽量帮一下,反正也在能力范围内,对别人友好也是错的吗?”手册……张呈把这两个字吞下去,决定不去惹怒心情本就不算美丽的雷淞然。

  “友好肯定没错,但你不是感觉为难了吗?”雷淞然压着火气说,“没人拦着你提供举手之劳,但如果不想,那为什么不拒绝?”

  “那、如果……如果一直拒绝别人的请求,会被觉得不好相处吧。大家就不会喜欢我了……”

  雷淞然突然停下脚步,一直跟在他身后低头走的张呈差点撞到他身上,后退了两步。雷淞然转身看他,他不知道自己的情绪从何而来。

  “这就是你想要的喜欢,你说过的——想要的‘爱’?”雷淞然挑挑眉,啧了一声,“听起来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张呈看着他,吞了吞口水。怎么真生气了……张呈学过很多东西,比如说如果和别人起了冲突,对方表现出了愤怒,应当谨记幸福者退让原则,退一步海阔天空,可以避免很多矛盾,这是最节能高效的处理方式。

  “对不起,”张呈几乎是下意识地回答,“我哪里做得不对你可以告诉我……”

  “和我道什么歉?”本来只是有些心烦,看张呈这个反应,雷淞然反倒真是有点生气了,“还有事,你自己领狗粮去。”

  张呈看着他的反应,不敢反驳,点点头。自己去取回猫粮狗粮和宠物零食,放到社团里,坐在社团的桌子前,摊开他的观测日记,在上面继续写写画画。

  其实,张呈想,他本来想告诉雷淞然,他想好给小狗起什么名字了,可雷淞然看起来太生气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雷淞然的话还回响在脑海,他有些不知所措。黄色的美卡在他身边轻嗅,一口咬上他的裤脚,啃来啃去。

  “哎呀闷闷。”张呈俯下身,去摸小狗脑袋,这还是他第一次喊出小狗的名字,然后伸手去拿狗玩具陪他一起玩。

  当天雷淞然没有出现在社团,连带着后面几天也没理他,跟去天台也不见踪影,虽然在班里和排练厅里都能看到,但雷淞然就是拿他当空气。冷战吗?张呈看着雷淞然这几天就没给过他好脸色,有点苦恼,实在没有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也不知道该向谁请教。

  张呈在食堂排队的时候还在想雷淞然,其实前段时间他们已经默认一起来吃饭了,现在又成了他自己一个人。在他放空大脑胡思乱想的时候,他突然听到有人聊天。

  “哎,你听说了吗?好像雷淞然的梦境污染值又超标了,王老师正为这事头疼呢。”

  “啊?那他毕业前得接受梦境修剪了吧?据说接受梦境修剪之后的评分都不算太高,以后择业会受限吧。”

  “不知道。不过他性格确实……”

  议论的声音不算太大,张呈却一字不漏地听清楚了。他想,雷淞然真的能正常毕业吗?他会接受梦境修剪吗?如果不接受……那毕业之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了。

  他紧紧攥着餐盘,中午打的饭没吃几口就饱了。他回到教室,翻开记录雷淞然日常生活的笔记,最开始是很简洁的,记录雷淞然偶尔逃课或是上课睡觉,或者光明正大地抄他的作业;还有一点性格分析,每次雷淞然生气他都记录下来,尝试分析原因,都失败了。

  还有一些……张呈看着那些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记录下来的内容。

  张呈想,这些都不能让他看到,他将半张脸埋在纸页中,闭上眼睛,好烦啊,雷淞然……

  一直到第四天,张呈实在有点受不了了。他这几天想方设法找雷淞然聊天,还得避着像npc一样的同学,防止一靠近就自动领取任务,他并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学会拒绝,要是被雷淞然看到了,万一更生气怎么办。

  而墨菲定律诚不欺人,张呈好不容易逮到一个雷淞然独处的时候,想着跟上去和他说几句话,结果又被同学拦下了。雷淞然瞥了他们这边一眼就要走,张呈急了,同学还没开口,他就双手合十先一步道了歉,一边说话一边往雷淞然的方向跑:“对不起,我还找小雷有事,这次没法帮你们了,有机会的话下次吧。”

  “呃……”同学看着张呈远去的身影,感慨腿长确实跑起来很快,三两步就没了踪影。不过她并不是来找张呈帮忙的,她是想提醒张呈,为他量身定制的睡美人裙子已经到了,有空的话可以去试一下是不是合身……不过反正也不急,明天排练前再试也来得及。她看着张呈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处,想,张呈和雷淞然是什么时候这么熟的?

  张呈转个弯的工夫就跟丢了雷淞然,不过好在雷淞然只翘过一天社团,现在还是会去,到了之后果不其然雷淞然也在,他拦在雷淞然面前。

  “我拒绝了,”张呈没前因没后果直截了当地说,“你不要生气,也别不理我。”

  “……和我有什么关系。”雷淞然挪开自己的视线。

  我……张呈站在雷淞然面前,有些紧张地攥着衣角,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张呈承认自己不算很聪明,想要把每件事都做好总是很艰难,也因此对生活中的所有事都竭尽全力。他活在很多人的目光下,活在老师的期待中,他以后的每一天都走向既定的未来。生活不会有未知,每一天享受同样的阳光和空气。他想,他其实不应该为了找雷淞然拒绝同学的请求,也不该给小狗起名字,不应该幻想剧本之外的未来。

  张呈向前走了两步,和雷淞然靠得很近,逼得他不得不抬头看自己。

  张呈轻轻低下头,两个人的额头几乎贴在一起,在雷淞然震惊的目光与交互的呼吸中,蜻蜓点水一般的吻掠过他的唇角。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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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Saynothing(唐棠)

#给朋友的无偿。 #gl预警,创作中未完结。 #一点俗套的久别重逢。

Summary:最后六英尺就重逢。

——

晚秋的雨滴落得淅淅沥沥,砸到塑料雨伞上发出闷闷的哒哒声。街边金黄的法国梧桐的落叶在树下堆积着,浸在寒凉的秋雨里,被泡发出草木叶片特有的苦涩香。

白云捧着她的脸吻得很认真,略长而色浅的眼睫温和地下敛,挡住了几分情深的眸。她的一半肩膀露在雨里,水珠顺着浅咖色大衣滑下。

不仅是吻,连带着心,甚至于灵魂,蓝羽樱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在这场雨里湿润下来。偏偏街边的公寓楼还是灰硬的,肃穆的,衬 着眼前人的白发成了她视野中唯一柔软的浅色。

一切的一切都在把她带回巴黎那场灰蓝色的雨。

——

“叮咚!前方到站:北欧花园,请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蓝羽樱从昏昏欲睡中睁开眼来,抬头看向了窗外。公交车上本就没多少人,对到站的提示音有反应的乘客更是寥寥无几。车上只响着前排乘客轻声规律的鼾声,一片安宁。

公交渐渐放慢了速度,最终在站台前“吱呀”一声停了下来。

蓝羽樱拖着箱子跳下了车。她新租的房子就在路对面的北欧花园小区,前阵子已交了第一个月的房租,今天正式搬过来。她略过小区大门打量里面的环境。很一般,从哪方面看都很一般。蓝羽樱在心里叹了口气,任命地拖着箱子走向门卫。

谁让这儿离公司更近。社畜蓝羽樱苦哈哈地安慰自己,起码以后不用早起赶地铁。

然而等她敲响门卫的窗请他开个门,那门卫把她拦在门外。

蓝羽樱睁大眼睛:“我是业主!今天刚搬过来还没录门锁啊。”

门卫眉一拧,“那不行,要么你得有人带。这是规矩,你也不好让我们工作难做吧?”

这看来是真没办法。蓝羽樱暗自腹诽房东的思虑不周,无奈之下只能拨通房东的电话寻求帮助。

房东带她进了小区来到租房门口后就将小区大门和租房钥匙一并给了她,交代两句便离开了,留下蓝羽樱独自面对她的新住处。

蓝羽樱呼出一口气,推开租房厚重的大门。

房子不大,标准的一室一厅。房东贴心的在她到之前打扫过一遍,屋内窗明几净。

屋内除了一些基本的大家具之外的用具都还得自己去办置,蓝羽樱把箱子拖到卧室,心里盘算着。除去自己带来的个人用品,起码还得买些扫把拖把,包括厨房用具。

最好还能买盆盆栽,蓝羽樱愉快地这么想。

不过这些东西都不是当务之急。她的当务之急是先铺好床,好好睡一觉。毕竟今天晚上公司还有应酬。

蓝羽樱在入睡的前一刻迷迷糊糊听见,窗外好像开始下雨。

——

蓝羽樱是被一通电话叫醒的。

下午五点。蓝羽樱揉了揉睡得发懵的头,接通了电话:“陌姐?”

“嗯。”电话那头的女人声音冷淡,伴随着嘈杂的背景音,大抵是在车上。“你休息好了吗?收拾一下,换下衣服准备去见客户了。”

蓝羽樱应了一声,拉开窗帘看了眼外面的天。一片阴沉,淅淅沥沥地飘着雨。“七点是吧,我收拾一下就出门。”

陌言顿了顿,又道:“算了。外面下雨了,你打车应该不好打。地址发我,我开车去接你。”

“那多谢陌姐了。”

推着熨斗慢慢熨着待会要穿的衬衫,蓝羽樱的思绪却发散到九天开外。

依稀记得当年巴黎也是这样的雨,慢吞吞地,断断续续地敲在屋顶上。记得那时的床头有盏暖黄色的小夜灯开着,将整个卧室都染成温馨的烤面包色。记得客厅的衣帽架上挂了两条条纹围巾,还记得推开厨房门闻到咖啡香……

将思绪唤回的是熨斗贴在衣料上太久的“嘶啦”声。蓝羽樱一惊,下意识地抬起发烫的熨斗,急急忙忙地查看衬衫的状况。所幸的是挪开熨斗得及时,她那件宝贝的衬衫才不至于被熨坏。

搞什么?蓝羽樱在心里问自己,已经回了苏州怎么还要去想巴黎?

五点半,蓝羽樱坐上了陌言的车,在后座上掏出手机对着前置摄像头补口红。

陌言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发动车子,道:“待会顺路还要去接一个同事。”

蓝羽樱把裸色口红拧好收进包里,扫了眼微信消息:“还有谁?“

“外交部的同事,”陌言转过一个街角,“这次客户的团队里有外国人,上层派了她做同声传译。”

蓝羽樱点点头。但她莫名觉得,自己的右眼皮狂跳。

“到了。”陌言停了车摇下车窗,冲打着伞站在路灯下的人喊,“上车。”

蓝羽樱这下知道为什么她的右眼皮狂跳了。

路灯下的女人一身柔和的咖色套装,深棕的高跟皮鞋踏在浅浅的水洼里。曲卷白发及腰,在灰沉的雨幕中也折射出别样的光。

她闻言便踏着水走过来,同陌言打过招呼便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拉开车门的一瞬间蓝羽樱对上了她的眼睛。她看见白云愣了一下,紧接着她那双好看的眸中便流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好久不见,蓝。”

蓝羽樱在心中替她补上了后半句,别来无恙,白云。

——

与白云相遇时是个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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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好。重新整理了daily routine.删掉了可有可无的事项,用已经固化的事项(如上下班,一日三餐)串联需要养成的习惯。并制作了简单表格便于查询。

时间|标志活动|规律活动|可选活动 7:00|喝咖啡|复习听力|听新闻 8:00|上班|写稿|整理手账

很抱歉我不知道怎么在这里添加图片,这应该是个表格。 我认为daily routine稳固以后就不会需要时间轴来监控自己的日程,只需要保留变化的不同daily routine 即可。类似学生的课程表只有一学期一换。 【标志活动】就是已经固化的生活习惯,【规律活动】是我正在养成的习惯【规律活动】往往需要自制力,把它和已经形成的【标志活动】放在一起希望能够连带完成,减少启动阻力。 【可选活动】是等待测试的习惯,我还不确定这些习惯放在哪里。 我最近围观了北京雨燕从幼崽到成年的过程,意外地很快就从绒绒变成了一大只,或许我的一些很宏大企划也能很快完成,于是决定提前开辟一些长线不求回报,日拱一卒的活动,以增加摆脱命运之网的微小可能性。我打算把这些活动放在daily routine中达到不知不觉也不费力取得进步的效果。 祝你心情好 中禅寺千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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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你好。我们今天来解决一个问题:我非常没心情干活但我也不想玩的时候我可以在桌子前面干什么预热。 启动手账旨在通过思考和书写倾倒脑子里的干扰思绪,并通过更加详细的预想操作来减少行动阻力。 我使用的是A6国誉定页本和pvc封面,因为长期用这个本倾倒思绪所以让我很有安全感。请选择你最喜欢的便携本子,我会推荐可以平摊的本子或者大号线圈本。 先列举【闲着没事可以做的事情】我是“找书、看书、背单词、写小说、最近的newsletter选题、整理手机相册” 然后再列举【帮助启动的自问自答】我的问题包括 描述现在的感受 按照待办我应该做什么 假设我开始待办我会怎么做 找出上述步骤的卡点 我应该如何解决这个卡点 可以在这个本子上写这两组问题也可以在别的随身本上写。 现在我们回到书写,在我非常没心情干活但是也不想浪费时间的时候,先看一下【闲着没事可以做的事情】有没有自己想做的。如果没有的话,按照【帮助启动的自问自答】逐个回答问题。 我建议读者以不讨厌自己的心态写【帮助启动的自问自答】,因为书写的过程本身就是预热的过程,帮助大脑从应激和烦躁的状态进入处理问题的状态。 这个本也可以作为测试本,在没有形成笔记系统的时候,把所有的笔记,草稿,待办事项,思维梳理都写在这个本子上,先做起来。等待积累了一定的笔记以后,再规划和誊写到成系统的笔记本中。 间隔半个月以上周期回顾这个本子,可以发现自己当时意识不到的思维惯性从而针对性思考和解决。 写到这里觉得应该是精神观测手账的更新 祝你心情好 中禅寺千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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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克里斯在新工作单位站稳脚跟、准备好接下来为浣熊市明日更加美好而更加奋斗每一天、入职半年还不到一年的时候,才得知他是他领导的情人。跟他同组经常搭档上房揭瓦拆门拆墙的吉尔嫌弃他大惊小怪。 “难道你还想要你的男朋友是伟大敬爱的局长大人吗?” 克里斯坚定地摇头。比他在以前的工作单位(空军)早操升旗对合众国表心迹时坚定百倍。 确实,选男朋友——另一候选人有且仅有那个猪头局长的话——当然是选自己那位领导、直属上司、小队队长、STARS大队长,即,威斯克the墨镜先生。 起码威斯克长得就很好看嘛。虽然一年四季一天二十四小时戴着墨镜让人看不清威斯克到底长得有多好看,克里斯觉得至少不会差。抢了T-800面部装备的T-1000能差到哪里去? 威斯克业务能力强。克里斯很早就怀疑威斯克是T-1000那种机器人,下判断发号施令追求最优解不考虑人心等其他因素,因为是水银做的本来就没有人心。像上次威斯克飙车指挥副驾克里斯开枪狙对面车的轮胎,完全不给克里斯时间准备心理上的准备。因为是机器人所以把同事(下属)也当机器人。等STARS备车让威斯克开到报废,局长艾隆斯心疼经费,克里斯属于该报废车辆负责人,负责写关于车辆报废的负责报告,一边写一边骂威斯克没良心,一手一个马克杯的威斯克站到克里斯身后。 “谢谢,”克里斯抬手越肩接过递来的东西,“怎么还有巧克力?” “你会加班。”威斯克拿马克杯跟克里斯的电脑屏幕碰杯,雪白杯沿和近乎雪白的文档页面将吻未吻。 “也不知道谁害的。” “这座城市以后还会面临更多更加严峻的考验。” “那至少、至少也要和跟你搭班的人通个气,你以前没当过警察吗?哦是的,你没有,我也没有,我们都是退伍的,而且我缺乏集体精神。” “你跟吉尔搭档得很好。你的集体精神,奉献精神,也很,嗯,高涨。” “谢谢长官您的夸奖。” “你写报告有你说话那么流畅就更好了。” “长官我申请配发书记官!” 克里斯两脚一蹬,推掉键盘,不打他那份打不动的报告了。威斯克拖来没人坐的椅子——好像是吉尔的——滑进克里斯办公桌前空出来的位置,端着咖啡点点鼠标敲敲字。克里斯理直气壮咬断巧克力和包在里面的威化夹心,就着喝起来香浓醇厚的可口免费咖啡机咖啡。那天后来克里斯比平时多加班两小时,威斯克比平时少加班两小时,因而威斯克分析得出结论,他与克里斯搭班有助缓解过劳。克里斯听了,行吧,就当助人为乐,帮助对象还是自己领导,想必吉尔不会吃醋羡慕嫉妒恨的。 现在吉尔告诉克里斯,克里斯是威斯克的情人。 “听谁说的?”这克里斯总是要问一问的。 “没人说啊,不就明摆着的么。”吉尔回答。 不传谣不信谣。克里斯很想开口提醒,但看在工作搭档同事兄弟的面子上,最后也没吱声。谣言传到谣言中心耳朵里时,往往源头已经功成身退销声匿迹。只要克里斯和威斯克不把谣言放在心上,谣言是真是假,有还是没有,也都一样。克里斯甚至还觉得这谣言有些励志。克里斯觉得威斯克那么地像一个机器人,威斯克却还能被造谣有什么情人,就是说有人觉得威斯克有人味,会做一些普通人会做的事情。或许,克里斯就是看人眼光不准,就是以貌取人,带着偏见,先入为主。 但这完全不能怪克里斯。谁有一个像威斯克这样的上司当领导、队长,不时搭档组队出任务,一句最多两句话沟通完需要交换的现场战况,指挥得当,身手了得,用报废的一台车换回来三台新的,另外再从小气局长偷吃预算的嘴里挖出来两台直升机专供STARS使用——同时不忘堵上局长的臭嘴——都会有些不安,有些疑惑:这个上司太完美了吧?好像假的一样。 说到队里配的直升机,克里斯空军出身,凡是天上飞的他都能开一开。威斯克却不让,说是他最好的PM应该跟在他身边指哪儿打哪儿。于是STARS继续扩员,有枪械指导有飞行驾驶,克里斯切身感受到自己所在团队日益壮大,上报纸不寒碜。艾隆斯局长巴不得STARS上报纸,上了报纸,方便他要求发稿时援引局长讲话并配图。 总的来说,威斯克的一个也可能是唯一一个缺点,就是不能用眼神跟克里斯交流。谁叫威斯克戴墨镜。当然,爱墨镜所以戴墨镜,这本身不能算是一个缺点。沉迷某些东西迷到简直有病,姑且可以说是一种人性的体现。 今天克里斯追捕嫌疑人时被嫌疑人甩了一把粉末糊脸时,就很敬佩威斯克有先见之明。戴墨镜了,可预期避免丧失视力及至战斗力甚至行动能力的部分危急情况。巴瑞与吉尔赶到,成功制服让克里斯扑倒拽住一条腿的嫌疑人并加以控制。 “起来,”有人抄起克里斯腋下将他提拉到能站稳,“手不许摸。” 克里斯想他被人倒扣住肩膀也没办法摸开始发痒的脸。威斯克有点不太讲道理。 “那你就可以摸吗?” “我当然就可以。” 威斯克扼住克里斯两只手,牵起来带他走着。克里斯眼睛睁不开,路上倒也没撞到什么。按照他对现场、即嫌疑人用作据点的房屋地形的记忆,威斯克带着他到了类似实验室的一个房间。 “能用现场物品做紧急处理?”克里斯问在房里翻找瓶罐的威斯克。瓶瓶罐罐在威斯克手里像是钢琴。克里斯会弹的那种钢琴。按一次响一声,然后就没有了。 “紧急处理就是该抓紧。”威斯克的瓶罐演奏曲目也很短。他很快回到克里斯身边,用湿润的棉球——没有酒精味——在克里斯脸上到处抹。 “我想戴你的墨镜。” “这一剂型涂抹于皮肤即可生效,粉末原药则需接触黏膜,你的思路没错。” “那你为什么还用水给我涂一脸?你想用这个约会药迷我吗?”克里斯睁开眼,看见威斯克正对面那张脸,脸上的墨镜,他们离得很近,克里斯可以看透一些镜片底下的威斯克。 “成分我看过了,引发精神亢奋,并不成瘾,也许这正是它属于失败品的原因。” “你很懂嘛!现在陆军还要学这个的嘛!” “大学时我研究生物与化学。” “那就是生化、科学家、咯!” 克里斯被威斯克拉到房间一角的凳子上坐下。他朝坐对面的威斯克笑着说话,说话很大声,笑也很大声,就笑打嗝了。 “安静。” “为什么要安静?你想我很乖?我、平时不乖吗?我不是你、你最好的PM?你的好狗狗吗?” “那么,等吉尔他们来了,看到你这样,你会怎么想?” “应该是问他们怎么想吧?一般,不都该是你问我?‘小声一点’。‘想让别人听到么’。‘有人听到就更兴奋了是不是’。” “你现在已经够兴奋了。” “他们都觉得我是你情人!” “我知道。” “怎么你也知道?没关系的啦,我跟你说,也不是真的。” “我当然就可以搞成真的。” “哦!你要怎么搞?” 威斯克掰正克里斯歪过头笑呵呵的脸,含了一口饮用水(根据克里斯事后回忆)喂过去,这一场景得到正巧前来通知收尾的恩里克率队中其他若干人等目击,随队吉尔当即明白,“是帮助克里斯补充水分加速代谢药性”,才不是威斯克和威斯克的男朋友假公济私在带薪接吻。 药性过去之后克里斯就想明白了谣言发端自何处。其实那也不能叫谣言,对吧。更像是许的一个愿。就算是造谣,造谣的那可是那个威斯克。那个威斯克居然会造谣。这么大一个、道德败坏、人性缺陷、性格弱点!克里斯总算找到威斯克身上一个不完美的地方,心安理得威斯克也是个有毛病的人了。于是当克里斯陆续发现威斯克的时间管理不止用在把一天二十四小时过成七十二小时——这样威斯克就能多戴他心爱的墨镜两辈子——还用在有空就跟克里斯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接吻等等其他方面,克里斯一概觉得,这些统统是值得庆祝的好事。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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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Atla3

建立该博客主要时一时兴起,准备随手记录一些东西,可能是一些随心的想法,也可能是一点点幻想过的故事。 哈哈,总而言之,也是从2026.8.14的0:00正式启用这个帐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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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五珞

我的烦闷随着我呼吸,呼吸在为我准备的空气里,还从未像现在体会到自己在被饲养着。

下课了,几个小波江人像雨一样敲打那道隔离墙。我不想给他们带来更多负担,生物穹顶已经好几个地球月没有下雨了。我知道一部分波江人如何评价这个地方,知道我在那里被称作累赘,不知道一场雨的代价换算成波江座的货币是多少钱。 贴着隔离墙和他们挥手,来上课的波江人大多数不足五十岁,每一天都过得太慢的年纪。其中一个使劲敲着墙,像要把它撞裂一样,然后墙上出现了裂痕,二十多倍气压的氨气涌进我的脸——距离开始习惯想象最坏的场面已经过了好几年,一个坏了的堤防,总在冲刷片刻的安宁,我们都知道这不会发生,仍然继续隔着一面透明隔离墙的,危险的游戏。 负责教室的波江人从墙的另一侧走来,“洛基呢?这两天都没看到他。”我问。他解释他们不在一个地方工作,他也不清楚。 “他最近很忙?” “洛基一直很忙。” 他听起来很轻快,好像洛基很忙是一件值得满意的事,他和我都能从中受益。我想不通,对此有几分不耐烦,对这个每次下课都要来的波江人,对洛基,对一粒进到鞋子里倒了三次都没倒出来的沙子。况且,到现在也没能完全理解他们说话语调中细微的差别。 我踢着卡着沙子的那只鞋绕着海岸散步,我们最近在做一些毫无科学依据的事情,小波江人用我随手抓来的一把沙子占卜。他们能在其中听见一些东西。占卜结果往往是好的,比如,会睡个好觉,一如既往的饭会特别好吃,种种。偶尔倒霉的一天也不算那么倒霉,他们还想象不出更倒霉的事情。今天的结果是不好不坏,至此还没发现好的那一面在哪里。我的烦闷随着我呼吸,呼吸在为我准备的空气里,还从未像现在体会到自己在被饲养着。 回到屋子,洛基蜷缩在门口,可能敲过门,也许没敲。我对他的到访感到些许舒畅,却难免压抑质问的语气。“你最近很忙吗?”“没有。”“那你去干什么了?”洛基站起来,原地走了几步,在想一个合适的借口。“先进来吧。”我说。 洛基在门框上摩擦一条腿,像上面沾了甩不掉的东西一样,我想起海滨浴场一直冲脚的人。他的动作犹豫,有些局促地在矮桌的一侧趴下。洛基的甲壳看起来就像永远不会变化一样,让他也显得永远不会变,他生病的样子只是一场漫长的沉默,不会在外表留下任何印记。 “我生蛋的周期越来越长了。”洛基不断调整坐姿,始终没有合适的。 “那表示什么?” “我无法控制自己的周期,和艾德里安的对不上。” 洛基没继续说,我知道他想和艾德里安繁衍后代。等他们的孩子能来上课的时候,我估计早就死了。 我问洛基能不能把生出来的蛋保存起来,他说技术不成熟,没多少波江人需要做这种事。 就算洛基没有死在宇宙中的辐射下,还是给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少影响。我想我也是,只是没人给我检查,我也不想去在乎。洛基发出奇怪的呼噜声,五条腿不安地抬起放下。今天是不好不坏的一天,我告诉自己。 波江人的医生像算命的人一样把一条肢体抬起来放在洛基甲壳顶端。我提着电筒到处看诊室里的模样,医生说安静点,我乖乖地站在一个不太舒服的姿势下。用来检查的器具是一个把洛基围住的圈,机械鸣动,洛基站在那里好像那么小。学生里有不少比洛基个头大的,也见过许多更大的波江人。但现在洛基看起来太小了,好像我一只手就能抓起来一样,在那个圈里,洛基身体的信息都要从缝隙里溜走了。 候诊室里,一些波江人窸窸窣窣议论我们。洛基原地踩着地面,我问检查结果要等多久?洛基说不知道。他很少说不知道,我也没继续问。黑暗的候诊室里总能发现更多的波江人,不知道我们来到的是一家多大规模的医院。 突然一些波江人发出小声惊呼,洛基在微微颤抖,我扶正手电筒才看见他身下缓缓冒出圆圆的,金属色的蛋。我伸手摸他的甲壳,却被一脚踢开,飞出去好几米远,浑身被氙岩服硌得生疼。勉强把身体侧过来,氙岩服的尖角嵌进手臂里,手电筒的光和疼痛一同扎进来,不知所措。一个波江人从我头顶迈过,去喊医生。 洛基已经生出一个蛋了,几条腿缩在一起,像要挡住下一个蛋一样。蛋随着一些液体从他腹部开口掉出来,在地上微微弹跳了一下,滑了出去。不成形的词汇从洛基甲壳里冒出来,我试图从地上爬起来。 为了把第三个蛋塞回去,洛基几乎身体翻了过去,用一条腿把蛋往身体里面顶。看到这一幕的波江人在尖叫,纷纷后退。我爬过去,把蛋推向洛基,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许他怕自己再也生不出蛋了。洛基用两条腿勉强夹住蛋,要往身体里塞。我趴在地上,电筒被盖住,什么都看不见,就像波江人一样,耳畔许多脚步交错。 我告诉自己今天是不好不坏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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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n01Sych0ruS

【饼蕉】乐队向短打 贝斯手SubS金道荣*主唱DomM朴志焄

*饼第一人称

志焄哥这人,也不知为什么,特爱管别人。 刚开始我们组这个乐队时,我还没意识到这个事情的严重性,结果他在排练室里,连我们的外卖盒怎么摆都要管。烦是烦,却也有个显而易见的好处:我们排练的效率远超同行。很快,乐队便有了人气,多了更多登台的机会。

志焄哥作为主唱,音色有辨识度,像嘶吼这些技巧和感情掌握都很到位。但他这人有个毛病,只有在被弄疼的时候,才能唱出我们乐队想要的声音。所以登台前,他一定要戴一条黑色皮质Choker,并且扣得极紧,志焄哥在台上抓着麦克风,脖子上Choker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摩擦着皮肤,会勒出了一圈显眼的红痕,配着亮亮的铆钉,看着很漂亮。但随着登台次数越来越多,Choker 似乎越来越不起作用了,他最近为此看起来蛮焦躁。

“金道荣,你过来。” 后台排练室里的空调坏了,现在这么热的夏天,像在桑拿房一般,有些透不过气。 朴志焄陷在他的破皮沙发里,汗水顺着脖颈流进领口。我放下贝斯,听话地走过去。 “哥,什么事?” “道荣呀,刚才那段副歌,你弹得那么软干嘛。”他抬起眼皮看我,嘴角不自觉向下,“我都找不到感觉了,你帮我找一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根细长的皮质束缚带,随手扔在桌上:“你这弹得压根都带不动我,道荣呀,帮帮我,动手,好不好。” 我拿起那条带子,在指尖缠了两圈。 “既然是哥的要求,那我肯定得办好。” 我绕到他身后。

志焄哥很自觉地撑起身子,把单薄但结实漂亮的后背亮给我。我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发抖,是在兴奋吗?我不能理解他。 我猛地勒紧了带子。 “嘶—”,他一声闷哼,整个背部的肌肉瞬间紧绷。 “哥?”我凑在他耳边关心,手上的动作更重了几分,“有感觉了吗?” 我看不见志焄哥的表情,只有他的声音伴随着喘息:“……继续……别停。” 说实话,平时确实蛮烦他事无巨细的管教,所以在他身上留下淤青的时候,确实很过瘾。 过了大约十分钟,他像刚在桑拿房里被厚被子捂了两小时一样,死鱼一般瘫在沙发上,眼神涣散。 “行了……”他声音沙哑,摆摆手,“谢谢啊道荣,去把贝斯背上,我们上台。” 我乖乖地点头,收好带子,顺便体贴地帮他把弄乱的衣领理平整:“好的,哥。” 志焄哥站上舞台中央,声音还是很漂亮,他继续当着被追捧的主唱。 我站在舞台光打不到的地方不紧不慢地拨弦。 我只要确保我的贝斯音准没错,以及下一次他叫我的时候,我的力气够大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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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對酒當歌

※前提:〈好看得我徹夜記心得無法輕放──敬《光.淵》〉


《光.淵》成形的過程或許一波三折,我卻認為,它終歸是如水到渠成,恰到好處。

這一組文本就好比一對血親,外觀肖似,實則丰神各異。 《默讀》乍看言情不諱,但情不是其中樞,更近於一種望聞問切,從而安排精密施作的手術,經由有條不紊的敘事論理,冷靜的切割、掏挖或者填充,滿目瘡痍、面不改色。 《光.淵》的架構、情節乃至詞句,確實自《默讀》承襲,視角與焦點倒未與之對齊,重新組裝的方式和成果便也不太一樣──反說是無所共情,不曾將愛宣之於口,唯見舉措溫柔敦厚,映現終極關懷,獨獨是愛。 《光.淵》是極其耽美的。 就像夢,必要將《默讀》萬物芻狗的現實變形,換作近乎奇幻的色調。 費渡到裴溯的位移,成為兩個文本風貌的具象化:7月31日生的費渡,是隱者暨皇帝,是擔著愛的考驗的獅,默自判讀棋局,準確落子;千錘百鍊下化生的裴溯,當是7月14日的蟹,以節制為本,受世界考驗,臨淵履冰,向光而行。 我畢竟就是太陽在命宮的月巨蟹,受相同的能量所牽引──最觸動我的,總是那寧叫割肉捨身,也要淨空地獄的行者願力。 「原罪」的出現,尤添戲劇衝突,縱然質非潔來,拚命猶作出水芙蓉。 都說名姓即為一種咒語,「裴溯」稱呼訂定之際,大抵已昭示著《光.淵》的核心意旨──陪伴追溯,兼是陪同新塑。溯源亦表示復原,重整歸置,何愁河道淤積,何妨另闢溝渠。泥地水窪上,猶得見彩虹,光、淵交界處,一點丹心,浮沉自主。

這份知所行止的典雅,使《光.淵》的耽美有了更多層面的意涵。 《光.淵》全劇於日本平臺播映,我想因緣從來巧妙──定本給我的感覺,與和風韻致頗為相契,合禮有度,穠纖得宜。 我想起在我青春時期裡通行的那些瑰麗作品,如果要舉一個為例,我會提《氷の魔物の物語》。 情不待言,得魚忘筌。 相濡以沫豈囿於字面,休戚與共不啻是繾綣,彷彿昭然若揭,尚且婉約蘊藉,正是境界。

#追劇 #性邪現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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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verythingismydrum

透明人间

鲤登音之进是一个腰缠万贯的大学生,公寓到学校的10分钟山手线车程里在他面前上下的有75人,依照如此计算,上京的3年里,鲤登遇见过16万人,这16万人里的24000人是20-40岁的成年男性,有些人他认识,大多数他漠不关心,有些人叫他的名字,他回头,大多是同学,有些是周刊记者、GV星探、跟踪狂,要么就是认错了,这样的人占了99%以上,没有名字的人摸他的肩膀、碰腰,摸屁股,他往往是当场扭送了,这样的人也有过十几个。这么多林林总总的人里,没有一个是他真要找的。 车上没有空座,开关车门的时候人像鳗鱼一样纷涌而出,被连带着撞到某人肩膀,鲤登下意识说对不起。他的确是有些站不稳了,课题的提出期限是凌晨0点,他好说歹说,向教授提出使用格林威治时间,再怎么说是交上了。通过宵,又是一限,就是鲤登也觉得身体里动物性的部分占了上风,水分全力蒸发,自己变成一条烤鱼。 被撞的社畜没说什么,只是点头,鲤登没看见他的脸,只是匆匆一瞥,觉得此人身上的死气从毛孔渗出,要死不活的感觉比西装还要合身。日本的就业环境真是毫无希望可言,想到自己并没有说这类话的立场,不免悲从中来。他受不了似的闭上眼睛,剩下两站,车上还是罐头一样塞着人,充满止汗剂、香水和皮脂臭,他暗地里管这个叫晕车味。他本来是善于耐受炎热的人。再说,上辈子的文书工作也一点没让他苦恼;为什么真到了令和年间,一切他从前很好地处理了的东西,全都突然间变得难以忍受了呢? 鲤登的脑子很聪明,所以他电光火石地想:因为他曾经有过很好的左膀右臂。月岛——如果一切都照应前世如钟表般精确进行,那么现在的月岛应该步入三十岁后半,很可能结婚生子,要么在做地方公务员。鹤见大人呢?他没把握自己是不是真想见到他。就算能找到,恐怕宇佐美早已像口香糖一样死死黏在那个人的鞋底了。杉元呢?阿希莉帕呢?他倒是很愿意和他们喝上几次酒的。白石呢?也叫上他一起好了。鲤登不确定还有谁他没能真正想起,叫土方的爷爷吗?那种年纪,恐怕早就退休了吧,不,已经死过一次的人还能再次还魂吗?他没法想象土方带着记忆在日野重生的样子。一觉醒来,发现出生在自己的痛城,是他就要立马晕倒,开启新的一周目人生。他也没听说过石田散药上市的消息,这种可疑的草药过不了药理审核那关吧,要么就是真的没了、消失了,彻底不存在了。他不愿意这么想。 鲤登无意识地摸了摸脸颊。土方死之前给他留了一刀,埋在皮肤底下,蠕虫一样。收拾鹤见中尉留下的残局,即接受永无止境的审问的间隙里曾经有过那么一个下午,他盯着镜子里那道疤反复端详,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正看反看,以求保持精神健康,得出结论:一个颇具破碎感的帅人。手镜翻了又翻,翻出一个神不知鬼不觉的月岛,鲤登吓了一跳,月岛说鲤登少尉,这是我给您找来的舒痕胶。鲤登大声说什么啊!我不记得让你找过!这一类的高猿长啸磁石般吸引了一般通过军官的目光,鲤登清了清嗓子,说我可没把这疤放在心上!月岛盯着他看,眼神里三分疑惑七分无语,意思是呵呵。鲤登心里发毛,只好贯彻外强中干的精神,说月岛啊,伤痕是兵士的勋章,这样的道理你难道真不明白?我深感失望。打手势说赶紧给我。月岛一言不发,意思是很想喷人,但忍了忍,就忍住了。 抹是抹了,到底没有效果。两个人的办公室里月岛请罪,说是他的失职,鲤登说没什么事,本身也是有疤的时候更显得丰神俊朗。月岛欲言又止。鲤登接着说,这下彻底变成傷モノ了,用不着被人暗地里嘴成新品少尉。他本意是开个玩笑,月岛反而露出沉思的神色(因为一向严峻,并不十分明显)说,那个人啊………他们本来应该感叹些什么,但谁也无话可说了。那是谁来着?一到这就被按下了暂停键。像是磁带就此卡住,怎么都想不起来。客观来说鲤登的回忆保存得相当完好,只在零星的地方有所缺损,他想过,没有结果,也就算了。 鲤登音之进的21年人生里只有短暂的几次苦思冥想,一次是中考记不起来三角函数,第二次是高考忘记了积分公式,越想越是难以明白,索性放弃,等着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一类的策略非常好用,他也就这么拿来当了人生信条。万事万物都不能脱离时代背景:在明治的时候这叫消极怠工,到了当代就有了理论基础。彼时鹤见大人尚能用前额叶损伤概括自己的反社会行为(英明神武、杀伐果决,少尉如是说)现在的人们一天使用7小时社交媒体,额叶比珍珠更加光滑,也没有当街咬下路人手指的。时代啊。平成出生的鲤登脸颊上空空如也,连毛孔都看不见。 急停车打断了鲤登的感伤回忆,又一次撞到社畜身上的时候就是他也难免觉得尴尬,真的不是有意为之,只是这一类的投怀送抱太过巧合,他又长了一张让人多想的脸。社畜果然抬起头,看了他一会。表情像是认识他,要么就是恨他,最可能是想起了他。他不记得那张脸,鲤登想。这样的人很多,一般是为了搭讪,最终是为了上床。他有一套完整的处理流程,如要电话就说手机没电,要line就说不玩line,再不济还可以装作不懂日语。那个人最后笑了一下,什么也没说。他本来有些震惊,更多是对自身魅力的怀疑。就是要我还不给呢。鲤登是善于精神胜利的男人。他很快安抚好了受伤的自尊,重新回到永无止尽的自我陶醉中去。 车里广播着什么,鲤登把耳机开到通透模式,车掌拖着嗓子说,诶……前面的车站有人按下了紧急停止按钮,目前正在排查线路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预计在5至10分内重启运转,给诸位添了麻烦,实在十分抱歉。恐怕迟到是难以避免了。这么想着的时候,像是为这一类的思考配上音效一样,身边的男人叹了口气。鲤登又用余光偷看,袖口长出来一截,西装不完全合身,仔细看的话皮肤很白,下颌线分明,倒是一张给人留下印象的脸,手也很漂亮。比他矮上一些;要是由他来抱的话,勉强能环在怀里。男人用被烟熏黑的玻璃般的眼睛回看过来的时候,鲤登已经就这么盯着他看了一会。被抓了正着,他只好点头假笑,显示出作为补救措施的礼貌。没有行驶噪音的车内安静得可怕,一定是因为通了宵吧,要不就是整个大脑都在发炎,男人伸手按上他的腰的时候,鲤登一句话也没能说出口。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时间、地点、对象,没有一个是应该的。鲤登音之进相信他一定会极度后悔,但他还非常年轻,这是他的第二个21岁。因为被鹤见中尉称赞笔直的剑筋美丽,他就一直用那种愚直的方式生活,活到三十四十五十,死的时候毫无悔意。在他心里,怨悔是一种陌生的感情。一个会后悔的将校就只剩下一条死路,无非是战死和自杀的区别。这也是毫无办法的事。 他急匆匆地发了邮件说得缺席讲义,男人脱了西装坐在床边。情人旅馆的灯光可以灵巧地调节,一直到他扔下手机的时候男人才问他,觉得亮度怎么样?问号后面剩下了一个短暂的空白,本来应该留给他的名字。鲤登凑过去搂着他,说我喜欢暗一些,又说算了,更想看清你的脸。男人没说什么,像是在笑,他不确定那是否是一种嘲笑。鲤登一门心思想着抱他的事,和他自己的做个对比,男人的皮肤几乎是灰白色。真想在月光下看看,这样的话说出来就像是第二次的邀约,他暗自记下,觉得很有文采、诗兴大发。 解开领带的时候鲤登问没问题吗,不是要上班吗?男人说啊,反正也迟到了,上午休息算了。鲤登说这样啊。男人看了他一会,问你呢?是学生吗?鲤登说啊。是。男人问几年级?鲤登说什么啊,年龄确认?四年。 啊,22…21岁?男人问。 差不多吧。鲤登又说。觉得空调开得好冷。男人解着袖扣,他喝了口水。没什么味道。要是是女人的话,在这种时候他会担起责任,装模作样地挑选起电影的。喜欢的电影是什么?肖申克的救赎……因为会和他上床的尽都是些庸俗的人,这样的对话总是重复。衬衫脱起来复杂,比不上大学生还有穿T恤的特权。男人看了他一眼,问没撒谎吧?鲤登在心里觉得可笑。在工作日早晨能够和电车上的陌生人跑进情人酒店的社会人,到底在这里摆什么靠谱的大人架子。没什么好担心的,是未成年也能操你。鲤登想这么说,但到底没说出口。硬要挑选的话,鲤登更喜欢年长的人。倒不是兄控之类的,也不是恋父情结之类的。只是对于同龄人,他总是兴致缺缺。要是能让做着别人哥哥或者父亲的人因为自己流下眼泪,不也非常有趣吗?就是因为这个,面对男人苍白的身体的时候,他不觉得他和别的所有人有什么不同。所以鲤登就这么做了,叫他お兄様。这是个很简单的称呼,只有一些人会为此发抖。 真是心急,喜欢骑乘吗?啊。被男人张开的五指按上喉咙之前,这是停留在鲤登脑海里最后的一个念头。什么啊,好痛,要死了吗?喘不过气。他拼命挣扎了一会,只记得脖子上的双手很冷,男人贴着他,说真是奇遇啊,鲤登。我的名字?为什么。他一点也没法理解。

醒来的时候浑身好痛,像是睡了一个太长的午觉一样,屋里没有钟。有人背对着坐在床尾。他花了一会回忆自己失败的约炮活动,勉强想起对方是谁。想要开口,才发现不知道名字。怎么称呼才好呢?他刚想开口,说貴様……才觉得手腕抽痛,好像是SM用的玩具手铐吧。考虑到这种情况,也不能使用太过傲慢的态度。可是他早就惯于使唤人了,加上说不好日语,想不出有什么不卑不亢的招呼方式。君?稍微礼貌一些,能当作备选。もしもし像是打电话一样了,显得可笑。那么,就是最简单的那个,就说对不起吧。要开口的时候对方回过头来,鲤登立刻尝试微笑,从没觉得假笑是这样一项困难的活动,他竭尽全力地问,你好……对不起。该怎么称呼你? 尾形,他说。 毫无印象的名字,鲤登的大脑飞速运转。他本来以为是哪个前任,要么就是睡过觉的人,可一点记忆也没有。鲤登说:尾,形?尾形……名字在嘴里滚了几遍,还是找不到有仇有怨的线索。尾形盯着他看,扯着嘴角笑的时候不像是在生气。鲤登也放下心来了,他拧着脸,说我睡着了吗?真对不起……酒店钱我会出的。等了我很久吧? 被尾形踩住锁骨的时候鲤登才觉得有一些东西可能超出了控制,压住喉结的话就没法喘气,他想,这种人会借玩SM之由真的把人打死,才不要这样。他想起年初的网络新闻里在说札幌すすきの的杀人事件二次庭审。男人的头被割下,剩下的部分扔在浴室里。他对自己的头很有自信,然而最好还是能连在脖子上。鲤登说,尾形……他没法很好地发音。到这种时候尾形才显得高兴起来,说是高兴,也就是眯起眼睛。鲤登没有受虐倾向,从未受到过如此对待。像要碾碎锁骨的触感羞辱了他,脸颊砰砰狂跳。不可原谅,他想。尾形看着他,眼球后面在想什么,他不太知道。 鲤登说:你知道我的名字。 鲤登说:你认识我? 鲤登说:尾形。 鲤登问:我见过你吗? 尾形说:你不记得了。 鲤登想说他记得。他记得很多事,但这其中没有尾形。人的记忆有着迅速遗忘的特性,只要是无关紧要的东西,很快就会忘记。 鲤登挤出一个笑脸说:我可能忘了。 尾形不置可否。放过继续折磨鲤登的喉咙。鲤登开始大口喘气。尾形还是俯视着他,屋里很暗,只有凝固了的雪水一样的眼白的反光。 鲤登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本来不需要关心这些。但尾形看上去很可怜,要么就有些悲伤。恐怕是认错人了吧。鲤登在心里想,他被错认成一个对尾形很重要的人。出于自尊,他不喜欢被越过看成别的什么人,但要说没有在抱着谁的时候闭上眼,幻想对方是鹤见中尉,这也是完全在说谎。只要是能够互利互惠的事情,用不着搞得那么清楚。看见尾形显得灰白的侧面,他心里也有不合时宜的亲近之情。 他问尾形能否给他松绑,反而是尾形露出惊讶的表情。鲤登说真对不起,我不玩SM的。刚说完,就觉得腹部剧痛,被谁踹了一脚。真讨厌啊,还好他不是女人。他不太明白,但女人的肚子里不是有很多细微的结构吗,被这么又踢又打的话,肯定有什么会坏掉的。好痛。从早上开始就没吃东西。胃扭在一起,有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吐出来了,恐怕得赔钱吧。真不想收到情侣酒店发来的请求书啊。尾形说:真难看啊,哈哈。他侧过脸,试图看清尾形的表情。他忘记自己在哪里听过这样的笑声。AV?还是什么恐怖片?世上存在这么了无生趣的虐待狂吗?要是能出去,一定要告他故意伤害。但是,毕竟是情侣酒店啊……就连取证恐怕也是问题。 想着这种事的时候,尾形的脸突然贴得很近,两手被抬到头顶,好痛,落枕了,真的好痛,鲤登肩膀僵硬,打算去整体院,又怎么也抽不出时间。他没想到这一类的历史沉积问题会在这种时候爆发,因为太痛,什么也没法思考。尾形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有听到。总之,只要答应就没有错,说着嗯,嗯,我知道,我明白……尾形说:你果然记得。鲤登后知后觉,说什么?尾形问他还要装傻到什么时候。鲤登说对不起,我没有听见,他说,对不起。尾形抓着他的肩膀,他彻底动弹不得了。尾形问:什么时候变成这副软弱的模样的?鲤登少尉。脸颊边不知道是胃液还是胆汁还是眼泪的东西发出难闻的气味。什么啊,为什么?鲤登盯着尾形。他曾经被这样俯视过吗?他曾经这样可怜地躺在某个人的脚下吗?他不知道。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嘴角淌下来,是口水吗?还是鲜血?是他的内脏终于破裂了,还是他在为什么而口渴?没法思考。尾形说,好像还是以前比较可爱。在说什么?是日语吗?有冰凉的什么东西伸进肠道。衣服是什么时候没有的?啊。全是他自己脱的。是有过这么回事。他已经毫无办法了。 尾形的东西挤进来的时候鲤登以为自己要散架了,内脏咯吱咯吱地乱响,拼了命地呼吸,背后的尾形没有什么反应。手还被绑着,他试过勒尾形的脖子,刚刚才吐过,没有足够制伏一个健全成人男子的体力。什么啊,被操是这么一件痛苦之事吗?他不免对自己有过的所有伴侣升起过期的敬佩之心。尾形问他在想什么。鲤登说什么都没有。尾形笑了,问鹤见?鲤登说,诶?尾形又问,月岛?鲤登说你怎么知道……尾形发出阴郁的笑声,说那个人在新潟当米農家,结了婚,也有了孩子,为少子化对策作出很好的贡献。得知月岛家庭圆满,没有进入新兴宗教或电诈集团,鲤登在心里挺高兴。只是不知道尾形说这些干嘛。 尾形问他没有什么感想吗。鲤登说我还找过他一阵子呢。能得知他的近况,应该感谢你。尾形看不出一点高兴,没过多久,又有冰凉的手往脖子上攀附。他本意是应用怀柔策略,企图唤起歹徒所剩无几的人性,没想到搞错对象,遇到一个纯粹的恋脖癖。 鲤登说:能不能不要折我脖子了。 鲤登说:上辈子是盆栽师吗? 鲤登说:我知道风景园林不好就业。 鲤登说:算我求你。 尾形说:去死。 一个富二代总是要承受一些仇富情绪。尽管被人操没有快乐可言,可尾形连呼吸都没有变乱,这在一定程度上引发了鲤登的挫败之情。而他又有着如同烈日般过于明快而残忍的特质,即让我痛苦的就一定要拉人下水,你若使我晒伤我必射杀太阳,鲤登音之进的这一人生准则在后来被一般通过的洋人写进摇滚乐歌词里,引发了关于禁枪令和兄弟乱伦的一系列讨论,但这都不是我们今天要关心的事情。他身上的多种机缘巧合和难以遏制的愤怒情绪引发了一个必然结果,鲤登收缩起括约肌。尾形说你干什么?鲤登说怎么了,赶紧榨出来赶紧结束。尾形顿了一下,作恍然大悟状,说原来是这样,无怪乎每次强奸你你都非常积极。还真是小瞧了你。 鲤登说:啊? 尾形说:我本来当你只是非常淫乱。 鲤登说:什么叫每次? 尾形不说话。 鲤登问:很多次吗? 尾形盯着他看了一会,问你真不记得? 真的。 真的假的。 都说真的了。你会日语吗? 比不上萨摩男子。 うっ殺すど? 叽里咕噜说啥呢。真是完全没法明白。 鲤登问:每次。是什么意思?尾形没有回答。于是鲤登又问他:这样的事我们之前还做过吗?我真的不记得了。尾形还是没说话,只是继续着没有人得到快乐的性交活动,鲤登想这么说,但发现自己是在撒谎。疼痛的感觉几乎消失了。尾形是观察入微的男人,鲤登的身体发出细微的颤动,所以他说:一点变化都没有。连觉得舒服的地方都一样吗?就是神也会偷懒啊。 被尾形捅过,刺过,反复进出的地方像着了火。火?他好像目睹过很多场火灾。札幌的啤酒工厂熊熊燃烧,溺水的感觉,月岛的手,鹤见森林大火般的眼睛,那种地方……尾形也在吗?他不知道。他不记得。灼伤他的大火也会烧毁尾形吗?他觉得这是一个太拙劣的化用。就是这个时候尾形开口了,说没什么。用不着在意。 什么啊?你记得吧。尾形? 尾形没有看他的眼睛。鲤登突然觉得非常生气。 在逃避吗?做出这种无法原谅的事,你倒是做上了逃兵啊。到底记得什么?明治的时候……上辈子。我们之间到底有过什么?为什么我不记得,你却没有忘记?我们也做过这种事吗。做过吧。你对我的身体好像非常了解啊。做过多少次?10次?20次?全都是强奸吗?要是为了羞辱我,那么一两次也就够了吧。可是好像并非如此啊。虽然我一点也不记得。可是真是奇怪啊,上辈子我一直在过集体生活,也不去花街,在什么时候能和你待在一起?在陆军学校?我的办公室?还是樺太?算了,全都无所谓了。追到令和年间,也得紧紧抓着我不放吗?你还真是喜欢我啊。回答我……这是上官命令,尾形上等兵! 您这不是全想起来了吗。尾形百之助说。 我什么都记得。除了你…… 贵人多忘事吧。哈哈。 ……果然还是很讨厌你。 那真是可惜。毕竟也只有少尉愿意记得我了。 诶? 我们说回月岛军曹的事吧。尾形说,还是叫基ちゃん? 什么啊,好恶心。 出差去新潟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就遇见他了。好像是车站里在办农产品展销会吧?几乎是第一眼我就认出来了。除了他还有谁有这么一马平川的侧脸啊。我要是整形医院,一定在他家的邮箱里狂塞鼻基底填充的传单。也不顾手上还是公文包,鬼使神差地就去买了新米。递过来的手戴了婚戒。我说月島?那个人说,怎么了?看一眼就知道,那个人一点也不记得我,就像某些人一样。我后来说没什么,装作是看了他的名牌。他说欢迎下次惠顾。出过差,一回东京我就把那合米煮了,不愧是越光米,的确是美味。你也去买来试试看吧?配什么都合适,最好的还是拌上生鸡蛋。 因为好吃,所以反复地去了几次,竟然就和他说上话了。我也觉得意外。他的妻子常来帮忙,抱怨着缩毛矫正的效果越来越差,月岛说没有必要拉直啊。怎么样他都喜欢。我就想,真想让鲤登也听听这句话啊。哈哈。米好的地方不就水好吗,那种地方的地酒也很好喝,那天的我应该是喝得太多了。所以就这么说出口了。一听到你的名字,那个人就睁大双眼。我以为他什么都不记得呢。月岛说,鯉登……?是您的熟人的名字吗?我都没想到他能露出这副狼狈的表情。你和他睡过吗?还是说你们就这么主仆情深?算了。对我来说全都是无所谓的东西。我就说啊啊,是我恋人。总是抱怨我的头发太直,引他忌恨。 月岛问:他是怎样的人?是「他」哦。欣赏一个大叔极力装作对恋爱话题有兴趣的模样,世上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了。我想,到了令和年间,那个鬼一般的军曹也变得满是漏洞了。我可没说过「鯉登」是男是女啊。 所以在那个时候我就明白了。就是跨过黄泉比良坂,你们这群可笑的人也在相互铭记,像笨蛋一样用前朝的剑切当朝的腹。因为觉得好玩,我就说下去了,我说很好,在有名的私立大学当大学生。虽然有任性的地方,但是为人非常正直。虽然不怎么招人喜欢。我全是信口胡扯,可月岛就真的露出放心的表情。真是笑死我了。笑得我就要流出眼泪了。 我后来想:不是说死人的眼睛会记住看到的最后一个人吗。因为是自杀,到最后也就只能映出自己。要是什么都不记得,倒也不错。我是受够了你们这群人了。但老天也真是不讲道理,只把我的记忆从你们身上全部剥夺。搞什么啊,指望我把这当作一个教训,作为自杀劝阻的手段吗?告诉大家可千万不要自杀啊,一旦自杀,就只能活在一个记住所有人而被所有人遗忘的一无所有的密室里,可是这种事是无所谓的。我本来是无所谓的。但你为什么要出现呢?东京都的常住人口是一千四百万。按照日本社会的心理健康水平,其中撞人魔恐怕是一百万吧。算上心情不好、被上司骂、考试考砸的潜在撞人魔,就当是七百万人有可能撞我的肩膀,七百万人里怎么就有一个是你?还撞我两次。什么意思啊。都是你的错,我本来不用被任何人记住,用不着被人叫一声尾形上等兵。这些话他都没说出口。尾形只是问他为什么在那,为什么偏偏就是你,鲤登少尉,还真是一如既往地不看场合。 鲤登说:刚才的是表白吗? 尾形说:跟弱智没什么好说的。 鲤登说:可是你看上去心情很好。 尾形摸了摸脸颊,发现自己没在笑,还是面无表情。他问鲤登哪看出来的,而鲤登大笑不止,前仰后合,笑得喘不过气。鲤登说你也真是好骗啊,一如既往。把我当小鬼一样对待,自己不也是大叫着快来爱我、快来记住我的小鬼吗?尾形。可真是可怜啊。 烦死了。弄死好了。想要封住那张嘴的时候,才发现手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挣开了,什么质量啊。尾形在心里抱怨,发出嗤笑,鲤登捧着他的脸,说我什么都想起来了。尾形。鲤登的体温太高了。被挤成一块的脸颊很痛,心脏难受、浑身发抖、哪里都不舒服,可是心情不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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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斯克在安布雷拉干了二十年研究员(和其他工种)再来当警员里的特警,科研上追索这个那个变异到底怎么变出来的职业精神,则令他在探究克里斯沉迷以他为对象情欲的根因的过程中,颇像是一名杀手仔细调查相关信息,以便日后把背景小故事的刻字金属板挂猎物墙上对应头颅边。 他问克里斯喜欢他哪里。他让克里斯摘了他的墨镜。克里斯歪头咬着墨镜腿。 “长得帅?” 显然克里斯没说真话。威斯克夺回墨镜,克里斯就改咬威斯克伸到他嘴边的手指。这是十分典型的受肉欲摆布而丧失正常判断能力的表现。 同时,威斯克并不认为是克里斯的性取向决定了一切。克里斯认为他是个直男。威斯克同意。因为克里斯主动交代由于威斯克相貌出众所以被威斯克操两下也不会少两块肉,反过来的场景,克里斯压根没想过。 “是否由于我身为你的上司,无形中威逼利诱了你?” “别、你想让我一辈子萎掉吗?要让我对着在空军我那个上官——” “换作艾隆斯呢?” “折磨我你可以玩别的花样!” 应差点吐出来的克里斯要求,威斯克接着用了几种花样,把克里斯操到忘记他那些所谓的遭诅咒的恶魔低语。而且克里斯从此在床上咒讲了那些话的威斯克是恶魔。 另外,威斯克倒有些好奇:克里斯真会萎、还一萎萎一辈子吗?血气方刚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让他在办公桌前安静多站几分钟就不知羞耻地硬了,再让他下蹲,往办公桌后威斯克翘的二郎腿踢出的那只脚上落。克里斯如果弄脏威斯克的鞋,没关系,克里斯再弄干净就行。但克里斯自己的裤裆湿了,威斯克就得给他找个理由,让他去更衣室换衣服。继“克里斯,到我办公室来,解释一下报告后半部分失踪去向”,威斯克只能再提炼事实精华,“克里斯,去更衣室拿好换洗,然后淋浴冲干净脑子里黄色废料”。 好在克里斯忍住了,不需要去换掉湿了裤裆的裤子,不需要弄脏威斯克的鞋然后再弄干净,他的舌头卷走一切卡在牙缝的残渣和毛,弹动齿间的音节扫除多余的欲望,他说的话好像安布雷拉在浣熊市观光地图背面打的广告在声称的庇护人类安全保障人类健康,天真浪漫完美无瑕。 “就算我看你戴墨镜发觉你时不时也在看我,总不可能你看我我就被你看射了,是吧?”克里斯说真要那样岂不是都听不进威斯克每次作的战前简报。 后来威斯克测试过克里斯的这一说法是否属实。在南极一处火海中,身处地面的威斯克抬头看起飞离航的战斗机中朝外目视环境的驾驶员克里斯,透过机舱、烟雾、上升气流、威斯克的墨镜,双方确认彼此存在,并且互为仇视对象的轮廓明朗清晰。 因为那时起威斯克已经不能算是广义上的人,他还会有的一些欲望,难以辨别是否依然可以归进人欲的范畴。而克里斯依然站在人类保护自己和世界免受生化危机侵害的最前线,是最像人的半神——抛开克里斯那些匪夷所思的神性不谈,克里斯依然有着些糜烂的打算。 “你还是把墨镜戴上,”威斯克自火山口岩浆复活,他的贴身假释官温和地下令,“这样我可以装作盯着你看的时候是在透过你看别的人。” “再给我把武士之刃,我会让你装得更像。”威斯克愿意提供克里斯想要的东西换取些便利。囚犯都是这样的。接过克里斯从怀里掏出的墨镜时,他注意到了克里斯的配枪。 “那不行,那是我的阿尔伯特。” “那我的克里斯呢?” 克里斯在抽烟,没像之前那样立刻回答。这让威斯克有空记起,他应该把克里斯和克里斯的牌子一早挂在墙上的。挂上去了,威斯克去看,会看到克里斯的眼皮落下盖住克里斯的眼睛。 “问我?”克里斯抽完他那口烟,“你自己搞丢的。” 或许出于同样的原因,现在克里斯也没要把威斯克挂哪里。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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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Ery的魔法大鍋

今天台风暴雨很严重。突然想“台风天很多航班列车取消,那么jump cafe应该也会有很多预约取消吧”。一查小程序果然有空位留出来了。 未来几天预约还都是满的(而且我也没时间)。 又查了一下,佐为芭菲也补货了。 于是第N次被限定商法套牢。

先看了一下jump shop。 棋魂商品大致分为这些: 佐为挂画 小光大鼠标垫 三插单人立牌,很小… 单行本封面原画文件夹 挂卡原画明信片,29三枚,共3款,仅黑白无工艺,印刷还是很清晰但是纸很薄。 因为被同人制品的价格影响太久了所以看到这个第一反应好贵啊。但是诚如友人所说,版权商品,也没办法。 盲抽的原画亚克力杯垫,50一枚。超级大混池。 盲抽的明信片。超级大混池。 盲抽的吧唧。超级大混池。 其他作品的产品的品类也差不多。一开始觉得工艺是真的好少,后来想可能就是jump shop的特色,基本就都是原画,这也是他们独家的资源了…… (好像以上这些都可以在网店买到)

jump shop的特色之一是可以现场打印原画为贴纸相卡、或钥匙扣。 钥匙扣50元一个,是的,50元……纠结再三还是放弃了。

然后去吃cafe。 cafe进门发了一张佐为和小光的明信片,我很满意… 门口有很多jump漫画名场景灯箱。这里一旦通过是不能返回的,所以有需要的话最好在这里拍照。 然后会通过一个旋转楼梯。墙上陈列着各种伟大作品单行本。 棋魂第十七卷封面的佐为真是美得让人想要叹息……

我是一个人来的所以被安排在了单人座。单人座环绕着楼下商店的天井,抬头可以看到天花板上的穹顶投影(还是灯箱?)会有名场景一张接一张飞出来,效果很漂亮。感受很好。

买了佐为的芭菲,并且用预约金兑换了佐为的牛奶饮品,因为没办法久坐,加上一口气不想吃太多甜的。所以饮品选择了打包。 芭菲口感并没有网络评价那么甜。我个人觉得味道的平衡做得还不错。当然事实上含糖量一定是很高的。因为里面有很多葡萄,葡萄的酸味压低了糖分给人的甜的感受。我个人觉得堂食是非常好吃的。 甜品附赠的小插牌是pvc透卡材质,很小巧可爱。 饮品附赠的杯垫是亚克力带彩窗,很漂亮。 另外也有看到别人点的拿铁,上面的画很清晰,不错。

看到很多粉丝聚会,拍照留念。 而我像吃快餐一样,飞速吃完了。 希望明年还会有新的棋魂餐品……如果可以我想要第十七卷封面那个,很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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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om lovesicck

B问:“怎么突然回去看近畿小子?” A说:“因为要开始回想日本对我的意义。”“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觉得近畿小子身上折射出的日本构成了我对日本的想象。” A:“因为我第一次接触近畿小子才上初中啦,那个时候大概是15,6岁。他们在拍那个anan,你知道吗,就是那个白色衣服戴眼镜的anan,20周年前几个月,还没有出耳朵的事情的时候,在发售TUK。” “那个时候长得还不错,还算不错。” B:“是的” A:“所以其实那个时候对于外界没有什么概念,那也是我第一次去喜欢fiction以外的真人,你看,以前我喜欢XXXX,或者...OOOO啦,那个时候都不是真的。” “然后看到近畿小子” “嗯。” “我觉得我在他身上追求的就是那种,上初中,太小了,什么都不能做,所以感觉他们很,自由。或者那样是自由的,那样就能自由了。”A说,“所以我向往那样的日本,然后,后来,上了大学,大学几年级的时候第一次去羽田,羽田那里不是有一个ようこそ日本へ嘛,然后就感觉,啊,第一次感觉到,我想要的东西原来是真实的。”“当然后来知道日本不是我们想要的那个日本...”(笑),(笑),“但是我第一次看到OOO出来的时候,我真的很复杂哦,心里想,他真的站在这里啊,他是真实的,原来他是真实的,那么说明我喜欢的这个日本也是真实的,太好了。” “我懂。” “是的,我们都是这样的。”A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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