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sta電子報 No.138：知識變現的 8 條路，搬到臺灣要重新估算一次

大家好！我上個星期偶然讀到一篇文章，作者是迪基・布希（Dickie Bush），一個在 AI 寫作教育這行做了六年、透過 8 種不同數位獲利方式服務過超過 3 萬 4 千名客戶的美國人。

他把六年來反覆被問到的同一個問題，整理成一篇完整的長文。他給的答案不是選一種，而是把 8 種模式（代理服務、一對一諮詢、常青輔導計畫、群體體驗、數位產品、付費電子報、付費社區與軟體）攤開來講：如果每一種要做到每月 1 萬美元、每月 10 萬美元的規模，各自需要幾個客戶、幾個訂閱戶或幾筆銷售？這筆帳，算得清清楚楚。

我讀完的第一個反應是佩服，這篇文章的結構化程度確實少見。第二個反應，是開始在心裡仔細估算每一個數字。

嗯，倒不是他算錯了，而是他所有的算法都建立在一個沒有明說的前提上：他面對的是英文市場。

29 筆 350 美元的銷售、500 個每月 20 美元的付費訂戶、5000 人的軟體訂閱，這些數字背後假設的，是一個能被觸及的英文讀者群體，理論上超過 15 億人，實際能轉換的哪怕只是其中極小的比例，基數依然大到能撐起這些算法。而我，還有讀這封信的你，面對的是臺灣，一個以中文為主要語言、人口 2300 萬的市場。這不是臺灣人比較不願意付費這種常見的自我懷疑，是一道更直接的算術題：分母從 15 億變成 2300 萬，任何一種靠人數堆出來的商業模式，天花板都會跟著往下掉一大截。

所以，我想做的就是把迪基・布希走過的那 8 條路，以臺灣的現況重新算一次，看看哪幾條搬過來還能複製？哪幾條要換一種走法，甚至有哪幾條路不適合。

很多人講到中文市場，直覺會把中國大陸的十幾億人口也算進去，覺得反正都是中文使用者，理論上潛在受眾很大。但是，這個直覺在實務上幾乎沒有意義。臺灣創作者能觸及、能收款、能建立信任關係的對象，幾乎完全限定在臺灣本地，加上少量港澳與海外臺僑，平臺不同（LINE、Facebook、Instagram vs. 微信、小紅書）、金流不同、內容邏輯不同、甚至用字習慣都不同（簡體字內容在臺灣讀者眼中天生帶著距離感）。這代表臺灣創作者實際能經營的，是一個遠比表面上的中文使用者小得多的市場，數字上更接近 2300 萬臺灣人口，而不是任何跨海峽想像出來的大池子。

這個認知很重要，因為它會直接推翻迪基・布希文章裡大部分方法的每月 10 萬美元算法，那些算法幾乎都靠規模堆出來，如果用臺灣的分母硬套，得到的不是打折後的答案，而是完全走不通的答案。

原文說代理服務不需要受眾，只要 2 到 3 個客戶、每人每月付 3000 到 6000 美元，就能做到每月1萬美元，這是所有方法裡對受眾規模最不敏感的一種。嗯，理由很簡單，你賣的是服務，不是規模化的產品，客戶數量本來就是個位數。

這一條路在臺灣完全成立，臺灣的接案、顧問、代寫或行銷代操市場已經很成熟，價格帶當然要換算成臺幣並往下調整（臺灣中小企業願意付的月費通常落在新臺幣 3 到 10 萬元，不是原文中所對應的美元價位），但商業邏輯完全相通：陌生開發加免費諮詢，談成長期合約，靠交付品質續約。這是我認為 8 條路裡對臺灣人最友善的一條，因為它不需要你先擁有一群人才能開始賺錢。

出售判斷力這件事在臺灣一樣成立，但臺灣的顧問文化和美國不太一樣。美國市場對付費請專家陪你想清楚這件事已經高度制度化，個人品牌顧問、業務教練、生涯顧問按小時收費是常態；臺灣客戶更習慣把諮詢包裝成服務的一部分而不是單獨購買，單純賣時間反而比較難賣。

在我看來，這條路在臺灣通常不會獨立成一門生意，而是像原文說的，更適合當成其他方法的附加項目，例如代理服務客戶額外加購的顧問時段，或是輔導計畫裡最頂層的加值選項。我自己也有推出諮詢服務，有興趣或需求的朋友也歡迎與我聯繫。

高單價、長期一對一加小組混合的輔導模式，臺灣不是沒有，線上課程平臺與獨立教練都在做，但原文假設的每月招收 2 名學員、每人 5000 美元（約新臺幣 15 萬元），這個單價如果在臺灣要成交，需要的信任成本比美國市場高出不少。

臺灣消費者對高單價無形服務的戒心比較重，需要更長的口碑累積期、更多具體可驗證的成果案例，才願意付出這個價位。這條路在臺灣走得通，但需要把每月 10 萬美元的規模這個目標往後延，先把每期學員數壓低、把單價壓在臺灣市場能接受的範圍（通常落在新臺幣 3 到 8 萬元區間），靠口碑一期一期往上疊，而不是照搬原文的招生節奏。

原文作者說這個方法一次要能找到 30 個買家，規模化要撐到每次 300 個席位，臺灣市場要湊到 300 人願意在同一個時間點掏錢加入一場限時課程，需要的受眾基數遠比想像中大，因為轉換率不會因為市場小就變高。

在我看來，這條路在臺灣是可行的，但通常是後期動作，不是起手式，得先有穩定的內容曝光跟郵件名單，才有辦法在發布當週湊出足夠的人數。而且臺灣的同儕壓力驅動完課這個機制，用 LINE 社群取代原文提到的直播加社群平臺組合，效果通常更好，因為臺灣使用者的日常溝通習慣就在 LINE 上。

一次做好、終身銷售，聽起來很吸引人，但這是作者自己也承認賺到第一筆錢最慢的方法，而如果要在臺灣推行，可能會更慢一步。

臺灣讀者對純資訊型產品（電子書、線上課程或模板包）的付費意願，歷史上一直低於美國市場，Hahow、PressPlay 這類平臺證明了市場存在，但也證明了轉換高度依賴平臺本身的流量與信任背書。換句話說，獨立創作者想靠自己的網站賣電子書，要達到原文說的每月 285 筆銷售，難度會比同樣規模的美國創作者高出許多。

所以，這條路在臺灣比較適合當成既有服務或社群的延伸產品，而不是主力收入來源，例如代理服務客戶的加購教材，或是輔導計畫學員的補充資源。

這一條我特別有感觸，因為你現在讀的就是一份電子報。原文提到 500 位每月 20 美元的付費訂戶，背後要有 10 到 20 倍的免費名單撐著，這個比例在臺灣一樣成立，但臺灣讀者為持續更新的文字內容付費訂閱的習慣，遠不如美國的 Substack 電子報平臺生態成熟。

臺灣讀者更熟悉的付費模式是課程、是實體活動、是一次性的產品，而不是每個月固定扣款換取一篇文章。這件事有壞消息，也有好消息，壞消息是轉換率會比原文的算法更保守，好消息是臺灣的付費電子報市場還在早期，願意持續產出、願意把每週的文字當成信任資產累積的人，競爭者相對少，先行者優勢還在，這也是為什麼我持續在經營個人電子報。

原文提到，一個只有 20 人的冷清社群，價值甚至不如沒有社群，這句話在臺灣格外真實，因為臺灣的 LINE 群、Discord 群長期以來都是免費文化，要讓人願意為一個社群付月費，門檻比美國市場更高。

在臺灣，這條路通常不會是第一種模式，而是像原文說的，作為既有受眾或客戶群的延伸，先靠代理服務、輔導計畫或電子報養出一批信任你的人，再把其中願意付費留下的人收斂進一個付費社群。換句話說，也就是靠人與人之間的連結留住他們，而不是指望靠內容本身吸引陌生人加入。

單靠臺灣市場做 B2C SaaS，人口基數的問題最直接，原文中提到每月 1 萬美元大概需要 525 個用戶、每月付 19 美元，臺灣市場要單靠本地用戶湊出這個數字，難度遠高於代理服務或輔導計畫這類高單價、低數量的模式。

簡單來說，這條路在臺灣比較務實的走法有兩種：一種是把目標市場從一開始就設定為海外，用臺灣當開發基地、用英文介面對全球用戶，等於是繞過臺灣市場的分母限制；另一種是轉往 B2B，臺灣中小企業願意為真正解決問題的工具付費，單價可以拉高到接近原文提到的 999 美元那個級距，用少量高單價客戶取代大量低單價用戶。單純複製原文的低價、大量用戶模式，在臺灣很難成立。

原文作者所給出的起手式，是先在社群平臺上連續寫作 30 天，同時開一份電子報寫滿 6 週，穩定之後再嘗試代理服務，談下前幾位客戶。這個順序在臺灣一樣適用，因為它不依賴市場規模，靠的是你個人願不願意持續產出。

我會做的唯一調整，是把代理服務放在更前面一點的位置，因為在臺灣，先靠寫作和電子報養出信任，再回頭把這份信任轉換成代理服務或顧問合約，通常比想靠純內容或純社群直接規模化，來得快也來得穩。等你手上同時有一個持續成長的內容引擎、加上一兩位付費客戶，你已經站在一個足夠好的位置，可以往電子報、輔導計畫，或任何一條你願意花時間解決那組問題的路上延伸。

美國那套公式很完整，值得參考的是它拆解問題的方式，而不是每一個數字。搬到臺灣之前，先把分母換成 2300 萬，重新算一次，你會看到一個完全不同、但一樣走得通的版本。如果你在香港、馬來西亞等不同地方，也請先換算一下。

這期電子報在這裡進入尾聲，如果讓你想到自己正在做、或猶豫要不要開始的那一種模式，歡迎直接回信告訴我，我很想知道你喜歡或者擅長的變現模式，更樂意與你一起討論和研究。

下期電子報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