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SS Amplifier

徒步的骑手 · Aug 10, 2026

十万订阅以后

0
Sign in to vote or save

徒步的骑手·刘宗坤 · 徒步的骑手

上周,这个频道订户到了10万,观看总时长超过了200万小时。收到很多听众留言祝贺,在这里一并感谢。平常在留言中,看到有听众是在上班路上听,也有上着班听的;还有人在睡觉前听。有位听众说,本来想听着快点入睡,结果一听,睡不着了。本来是当安眠药用的,结果成了兴奋剂。有人在厨房一边做饭一边听。印象最深的是两位听众。一位说洗着碗听,听着听着眼泪哗哗地流,跟水龙头似的。还有一位听众一边切葱一边听,眼泪流出来,不知道是切葱切的,还是听故事听的。

也有人是一边喝咖啡一边听。有位观众说,刚喝了口咖啡,听到个笑话,一下没忍住,全喷出来了。

我这些节目,不太适合做饭的时候听。有位听众反应说,他一边听一边煎韭菜盒子,一入神,把灶台上的韭菜盒子忘了,结果都烧糊了。

有哭有笑,还把韭菜盒子烧糊了,没想到我的节目还有这么强烈的效果。我说话比较平,有时候一二三四声都搞不准,催眠效果肯定有,但听众听了以后,觉睡不着了,还影响洗碗、切葱、喝咖啡、煎韭菜盒子……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想办法整改,限期提高。

从开播到现在,已经快一年零八个月。开播以前,我给自己定过一个很朴素的目标:先做100篇作业。那时候,10万订户,连想也不敢想。连能做到什么程度,心里都没底。只是觉得,人生进入了后半程,不需要再每天为生计奔波了,可以做点想做的事,说点想说的话,能有多少人愿意听,一切随缘吧。

那时候的目标,就是交100篇作业,每一期算是一篇作业。如果交完100篇作业,没有多少人听,就悄悄收场。反正从年轻到现在,做过的很多事,都没成功,都放弃了,也不用正式宣布失败。无条件放弃,不用像宣布无条件投降一样,还要发个正式声明,举行个投降仪式。

人一般是年龄越大,脸皮越厚。至少我是遵循这个规律。到了这个年龄,有用的都没怎么长,没用的,像脸皮这种东西,却是疯长。虽然脸皮比以前厚实多了,但开播客以前,也还是犹豫。担心自己感兴趣的话题太窄,担心声音不好,口才不行,也担心念错字,更担心讲了半天,只有几个人听。

一开始,我只是把自己读过的一些书、经历过的一些事,对一些现实问题的看法,慢慢讲出来。结果,却有不少人来听,很快从几百人到几千人,从几千人到上万人。很多听众不只是听,还在留言中把自己的故事讲出来。这是最让我喜出望外的地方。虽然节目是我一个人讲,但是终究不想变成没有回音的自言自语。

刚开播的时候,觉得是我自己在写作业。播着播着,就感觉不只是我一个人在写作业,有很多听众在跟我一起写。100篇作业很快就写完了,然后是200篇,到上周为止,已经写了221篇。有讲法律的,讲历史的,讲制度的,也有讲普通人生活的;讲中国,也讲美国,讲日本,讲欧洲。从小时候的外婆、老师,一直讲到研究生时的同学、来美国后的同事,骑行和徒步路上遇到的陌生人。

表面上看,这些话题很散,但主题其实只有一个,就是在一个自由没有保障的时空,怎么样活出人的自由、人的尊严。有听众把这个频道理解成时政节目。这当然不算错,我们都活在现实中,现实是绕不过去的。但我对政治没有多少兴趣,有时候谈论政治,是因为有些烂污政治让人活得不自由,让人活得没有尊严。

我关注的不是政治,是人——有灵魂的人。在有期节目中,我说“有灵魂的文字能把陌生的灵魂联系到一起”。一位听众引用这句话,说:“这也是我们在此相逢的缘分。”

很多听众的留言,也让人感受到文字中的灵魂。

互联网平台经常把人弄得很烦,天天有无数人吵架、贴标签、互相骂。但互联网也在做一件很了不起的事:让本来无缘见面的陌生人,因为一段有灵魂的文字、一个有灵魂的故事,彼此产生共鸣,不再觉得陌生,就像前世修的因缘一样。

有一期讲潘兴将军和华人劳工的故事。那是一百多年前的事。可有一条留言让我觉得,人性和人的灵魂是超越时空的。那位听众说:“今天公司会议之前,老板播放了这个视频给我们看,看完之后老板泪流满面、我也泪流满面。”

一百多年前的一段历史,仍然能让我们心有所动,这大概就是人性,也是人的心灵可以穿越时空的地方。每个人的处境不一样,尤其是在逆境中,我们希望自己能坚强一点,在看不到希望的地方,咬着牙硬活出希望来,在没有机会的时候,凭着背水一战的勇气,自己硬创造出机会来。潘兴将军和那五百二十七个华人都很硬,但这种硬,却往往会让人的内心柔软下来。这正是人性奇妙的地方。

我不喜欢把听众叫粉丝。大家在这里相逢,是因为对一些事情有共同的兴趣,对一些问题有共同的疑问;是因为我们都还在意怎样活得更像个人。有人从开播一直听到现在,有人半途发现这个频道,一口气听好多期,也有人只听一两期,从此不再听,这都很自然,就像坐长途车一样,有人从发车站,一直坐到终点站,有人中途上车,有人中途下车。每个人的出发点和目的地都不一样。大千世界,本来就是如此。

有时候,萍水相逢,却倾盖如故,让人一生难忘。

过几周,我有一本小书要出来,书名叫《异乡故人》。先是由壹嘉出版社在美国出简体字版;明年初,再由台湾的八旗出版社出繁体字版。这些年,我陆陆续续写过一些回忆随笔,有些在节目中也讲过,像外婆、母亲、英语老师、中文老师、教过的学生、来美国以后法学院的同学、后来当律师以后的同事。

这些故事引出了更多故事,很多听众在留言区写了自己的经历。讲外婆的那期,有位听众说:“想起我爷爷小时候在村子里用磁带叫我学英语,方碧辉朗读的幼儿英语,他一句英语也不懂,但他坚持逗着我给他唱英语儿歌…如今我历尽千辛万苦在国外生活,那盘磁带应该是我最初的启蒙,他总是说:‘离开这里’…他去世后,我也离开了更大城市,离开了我奋斗过的国家。”

有位听众讲了自己的外婆。他说:“我外婆是農村出身,不識字,沒文化,更不會說什麼大道理…但當年一聽說我和表妹在學手風琴,平時省吃儉用的外婆就趕緊掏出積蓄,讓我媽和我姨去買琴,甚至當時可能她都不知道這個琴到底是什麼東西。小時候我覺得外婆給我們買東西理所當然,等稍微長大了,才理解這後面那份沈甸甸的愛。”

很多有出息的孩子,生在社会最底层,但人生没有卡在最底层,回头看看,不少都有这样一位充满爱心,深明大义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没有钱,没有文化,只有无私的爱,不想让我们重复他们的生活,想让我们知道外面有个更大的世界,想让我们去追求更好的生活。

Read the original on caminodetexas.substack.com

Comments

Nothing yet. Say the first thing.

    Sign in to join the conversatio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