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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一周,朱镕基去世和郭德纲被武汉文旅局立案,在中国社交媒体上同时引发大量讨论。朱镕基曾为央视题词“舆论监督,群众喉舌”,郭德纲则因在舞台上改编一首红歌被举报,两条新闻映照出中国舆论场近30年的变迁。
在俄罗斯,上千名中国工人围堵武装警车,阻止警方带走讨薪的工友,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在乌克兰,被称为“灵魂收集者”的搜寻队负责人尤科夫在前线触雷身亡,他致力于将名字还给逝者,自己却未能走出雷区。
在台湾,立法院以一票优势通过了鞭刑公投提案,选民将对是否实施鞭刑进行公投;安乐死的提案则未获通过。在阿富汗,塔利班执政五年,有240万女孩被关在中学校门之外,可预见未来情况还可能更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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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前面是地雷阵还是万丈深渊,我都将一往无前,义无反顾,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朱镕基,1998年就任总理记者会
8月12日上午11时06分,中国国务院前总理朱镕基在北京因病去世,享年97岁。新华社当天下午发布讣告,评价他为“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
朱镕基1928年10月出生于湖南长沙,幼年父母双亡。1947年考入清华大学电机工程系,在校期间加入中共。1957年反右运动中因建言被划为“右派分子”,此后被下放劳动长达20年。改革开放后复出,历任上海市长、市委书记、国务院副总理,1998年出任总理,2003年卸任。
朱镕基任期内推动了一系列深刻改变中国经济面貌的改革,其中影响最深远的是主持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WTO)的谈判。据CNN报道,入世谈判在中国国内面临强大阻力,一些官员指责他做出了过多让步,但入世最终被证明是中国融入世界经济的分水岭,打开了贸易和投资的闸门,推动了中国经济此后多年的高速增长。
朱镕基的最大争议也来自改革。为推动国有企业改革,他主导了大规模的产业结构调整,造成上千万人下岗。中国媒体普遍引用2800万人下岗的数字,西方媒体估计下岗人数约4000万。在宏观层面,改革使国有经济部门得到精简,市场竞争力大幅提升;但在微观层面,数千万工人失去了工作、住房和医疗保障,东北老工业基地尤为突出,整个社区在几年内从繁荣滑入困顿。“下岗”这个词本身就是那个时代的产物,至今仍是中国社会的集体记忆。
朱镕基的另一个时代印记是总理记者会。1998年,他在就任后的首次中外记者会上说出了那段被广泛引用的“地雷阵”宣言。在他之前,国务院总理面对中外记者即席回答提问并不常见,朱镕基将其变成了一个制度化的窗口,语言坦率,这种风格在此后的温家宝和李克强时期得以延续,直到2024年总理记者会被取消。
1998年10月7日,朱镕基在视察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节目组时,打破了自己立下的“不题词”原则,亲笔题下16个字:“舆论监督,群众喉舌,政府镜鉴,改革尖兵”。当时总理任期第一年的朱镕基面临多重改革阻力,这次题词显示出他对舆论监督推进改革的重视。如今不少追忆者也借此慨叹当下媒体环境,怀念当年中国主动融入全球体系时拥抱世界的姿态。
朱镕基在2003年卸任后极少公开露面。他最后一次出席公开活动是2018年在北京会见清华大学经济管理学院顾问委员会委员。去世消息公布后,中国社交媒体上出现大量追忆。
“五年不是一次临时的教育中断,它几乎等于一整个中学阶段。”——UNESCO紧急教育项目协调员霍达·贾贝里安(Hoda Jaberian)
8月15日是塔利班重新掌权五周年,阿富汗仍是全球唯一以法律形式禁止女孩接受中学和高等教育的国家。8月11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UNESCO)发布数据称,阿富汗约有240万女孩被排斥在中学教育之外,比去年增加了20万。UNESCO警告,如果禁令持续,到2030年被排斥在中学教育之外的阿富汗女孩人数可能接近400万。
禁令是分步实施的。2021年8月塔利班夺权后,只允许小学女生返校;2022年3月,重新开放中学女校的承诺被撤回,再无下文;同年12月,大学也不再接纳女性。2023年1月,女孩被禁止参加大学入学考试。此后,限制不断扩展至就业、医疗和公共生活的更多领域。据联合国新闻报道,塔利班迄今已颁布超过100项针对女性的法令。联合国妇女署称,这是“全球最严重的女性权利危机”。
UNESCO指出,这些禁令正在逆转阿富汗过去二十年取得的教育成果。2001年塔利班首次被推翻时,女孩入学率极低;到2021年美军撤离前,阿富汗已有近100万女孩在中学就读。如今这个数字归零。
据半岛电视台报道,塔利班还禁止女教师教授男生,导致大量合格师资流失,UNESCO预计到2030年将出现超过1.1万名合格女教师的缺口。与此同时,在小学阶段,也有超过200万儿童辍学,近半数学校缺乏饮用水、卫生设施或供暖设备,自然灾害在五年内迫使约1000所学校关闭。
UNESCO目前通过社区教育、识字培训和技能发展项目维持着有限的运作,全国有超过1000名识字辅导员接受了UNESCO及其合作伙伴的培训,课程在社区空间甚至辅导员家中进行。
塔利班坚持认为教育问题属于“国内事务”,拒绝了联合国、人权组织和多个伊斯兰国家的呼吁。今年7月,俄罗斯成为全球首个正式承认塔利班政权的国家。
“我们远赴海外打工是为了养家,工资被拖了好几个月,人都活不下去。”——6月讨薪未果被遣返回国的中国工人
8月9日,俄罗斯圣彼得堡附近的海港城市乌斯季卢加(Ust-Luga),超过千名中国工人围堵俄罗斯国民近卫军(Rosgvardia)警车,阻止武装人员带走一名因讨薪与管理层发生冲突的工友。
据中国集体抗争事件记录网“昨天”和乌克兰媒体NEXTA报道,该工人长期讨薪无果,酒后与项目方人员发生冲突,管理层随即报警。现场视频显示,头戴黄色安全帽的工人们将警车团团围住,与执法人员交涉,用手机全程录像,有人唱起了中国国歌《义勇军进行曲》。武装人员最终撤退,释放了被捕工人。
涉事工地为中国化学第七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俄罗斯波罗的海天然气化工综合体项目。这并非该公司首次发生劳资纠纷。2025年11月,同一公司工地上大批中国工人因欠薪集体上街游行,期间有疑似俄方执法人员持警棍冲向工人,被众人合力制止。同年12月,“昨天”发布视频称,该公司“不仅长期拖欠中国工人工资,还对生病的工人不理不问”。
近年来,中资企业在俄罗斯承建的多个大型项目接连爆发欠薪风波。今年4月,远东哈巴罗夫斯克地区共青城炼油厂的中国工人集体上街讨薪,手举“普京,帮帮我们”“谢钦(俄罗斯石油公司CEO),帮帮我们”的标语。当地政府介入后发现,俄罗斯石油公司(Rosneft)已向承包商彼得海华公司全额支付了工程款,但承包商未将工资发放给工人。8月2日,中国化学工程第十一建设有限公司在远东的另一处项目也因半年未发工资爆发集体讨薪,但中国驻符拉迪沃斯托克总领事馆随后发布声明否认存在欠薪。
据端传媒报道,自俄乌战争以来,俄罗斯因劳动力短缺大量引进中国工人参与能源和基建项目。这些工人通常由中国国企的分包商招募,签证和住宿由项目方统一管理,一旦发生欠薪,工人既难以通过俄罗斯法律途径维权,也无法自行离开。“一带一路”项目中反复出现的欠薪模式,被中国工人自嘲为”一欠一路”。
就8月9日工人维权事件,截至发稿,俄罗斯警方、中国化学第七建设有限公司和中国驻俄领事馆均未作出公开回应。
“如果遗体未下葬,灵魂就还在身体里。在人们哀悼之前,在亲人放手之前,它无法转世——灵魂将永远游荡。只要灵魂还在游荡,战争就不会结束。”——奥列克西·尤科夫(Oleksiy Yukov),国际艾美奖获奖纪录片《Bring Back the Names》
8月5日,乌克兰搜寻队“桥头堡”(Platsdarm)负责人奥列克西·尤科夫(Oleksiy Yukov)在顿涅茨克州利曼地区执行遗体搜寻任务时踩中地雷身亡,年仅40岁。8月8日,数千名乌克兰民众在基辅圣沃洛基米尔大教堂为他送行,此前他的家乡斯洛维扬斯克也举行了悼念仪式。他的朋友谢尔希·赫涅兹季洛夫写道:“他一生都在把名字还给逝者。”
尤科夫是顿涅茨克州斯洛维扬斯克人,13岁起就对搜寻二战遗骸产生兴趣。2014年俄罗斯入侵克里米亚后,他创立了“桥头堡”搜寻队,成为乌克兰第一支直接在战斗区域和前线搜寻遗体的民间团队。据《基辅邮报》报道,俄乌全面战争期间,他的团队已寻回超过3500名士兵的遗体。
他曾向《乌克兰真理报》描述日常工作:一般从前线撤离后开始,先用无人机勘察地形,再用探针和金属探测器排查地雷和爆炸物,然后将搜索区域划分为网格,逐格搜查战壕、弹坑、废墟和被毁车辆。许多遗体在野外已被动物拖走,有时只能通过动物粪便中残留的牙齿和骨骼碎片展开工作。搜寻经常持续到深夜。
据《基辅邮报》报道,乌克兰当局曾在俄方遣返的士兵遗体中发现包括手榴弹在内的爆炸装置,安全检查因此成为遗体身份识别前的必要步骤。尤科夫本人此前在一次任务中已因地雷爆炸失去一只眼睛且腿部受伤,但在康复前就返回了前线。曾与他共事的志愿者玛丽娜·齐马(Maryna Zyma)对Frontliner表示,他极具专业素养、为人耐心、充满人性。
2022年全面战争爆发后不久,尤科夫曾对自由欧洲电台说:“俄罗斯给我们带来了巨大的悲痛。它对我们发动战争,摧毁我们的城市,杀害我们的人民。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仍然保持人性,去收集他们军队的遗体。”
最后一次与同事见面时,他们谈到了工作与休息。尤科夫说,战争中没有时间休息,“如果你一直休息,工作就无法完成。我有使命,有任务要完成。”
8月13日,即尤科夫去世八天后,乌克兰又从俄罗斯接回261具遗体,俄方称死者为乌克兰军人,乌方表示身份仍需法医进一步确认。遗体搜寻、交换和身份鉴定,已成为俄乌战争中的一项长期工作。
“不要以为用公投把人民拉到街头里面,好像老百姓就会认同公投绑大选,就会帮蓝白来冲投票率,所以冲出来的结果与胜负、民意站在哪一方其实都还是未可知。”——立法院民进党团干事长庄瑞雄
8月14日,台湾立法院会对蓝白两党提出的四项公投提案进行表决,通过其中三项:交通罚款专款专用、鞭刑入法、废除非核家园政策,安乐死法制化提案未获通过。按公投法规定,三项通过的提案将在10日内送交中选会办理,预计与11月28日的地方选举同日举行投票。
四项提案中争议最大的是国民党提出的鞭刑公投。提案主文为:“是否同意政府制定法律,针对性侵害犯罪、凌虐幼童罪、高额诈欺罪及复合型态加重诈欺罪,增设由法院宣告并依法执行的特别刑法制度即鞭刑,以吓阻犯罪持续发生?”民进党全体反对,民众党八名委员全数弃权,最终以52票赞成、51票反对的一票优势惊险过关。国民党立委洪孟楷称,新增鞭刑可有效遏制犯罪。民进党立委庄瑞雄则批评,蓝白掌握国会多数,本可通过立法直接处理相关议题,却选择交由全民公投,是“立法怠惰”,此举意在拉高年底地方选举投票率。
投票结果公布后,台湾废除死刑推动联盟、人权公约施行监督联盟、民间司法改革基金会、台湾人权促进会和国际特赦组织台湾分会共同发表声明,表达反对立场,并提出五项反对理由:鞭刑侵犯宪法保障的身体权与人性尊严,并直接违反《公民与政治权利国际公约》第7条,该条规定任何人不得遭受酷刑或残忍、不人道或有辱人格之待遇或处罚;公民投票不能授权国家实施公约禁止的刑罚;鞭刑缺乏可靠的犯罪吓阻实证;鞭刑将增加引渡与跨境司法合作的障碍;“医疗监督”不能使鞭刑人道化,且违反医疗伦理。
在其他提案中,民众党提出的“交通罚款专用”提案最先通过,以59票赞成、51票反对过关。提案主文为:“是否同意政府将交通违规罚锾收入全数用于改善道路交通安全环境及补贴大众运输,而非一味增加科技执法设备?”
国民党提出的“废除非核家园”提案同样以59票赞成、51票反对通过,要求政府废除“非核家园”能源政策,原提案主文提及“支持人工智能产业发展”等表述,表决前已修改为更简洁的版本:“是否支持政府使用‘核电’振兴经济,以废除‘非核家园’的能源政策?”
民众党提出的“安乐死法制化”提案则未能通过。投案主文为:“是否同意政府应将‘安乐死’法制化,以保障生命自主权为前提,提供‘罹患难以治愈之疾病’与‘承受难以忍受痛苦’者,在制度配套规范下,可依其自主意志进行安乐死,以达到尊严善终?”表决时国民党立委全数未投票,最终仅获7票赞成、51票反对。
三项公投最终能否通过,取决于11月28日选民的实际参与。不过公投通过门槛较高,不仅有效票赞成要多于反对,而且有效赞成票数要达到全台约2000万合格选民总数的25%,此前有多次公投因未达门槛而未能生效。
“有的人他比你还明白他是在冤枉你,他比你还明白你有多优秀,他非要这么说,就让他说吧。 ”——郭德纲
相声演员郭德纲因7月24日在武汉演出中改编红歌歌词遭举报,武汉市文旅局已立案调查。据网络流传的举报反馈截图,文旅局8月11日回复称,该场演出虽取得合法许可,但郭德纲的改编唱段未在报备材料中体现,涉嫌违反《营业性演出管理条例》,已依法启动立案调查程序。8月12日,武汉文旅局向媒体确认,“正在立案,等待调查。”
据网传视频,当日郭德纲在京剧《济公活佛》中饰演济公,将抗战电影《铁道游击队》插曲《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的原词“微山湖上静悄悄”改为“紫禁城中静悄悄”,末尾接上“我佛耶如来耶,妈咪妈咪哄哎哎哎哎耶”,作为舞台喜剧包袱。
举报人认为,原歌曲表现了“铁道游击队员抗击侵略的革命英雄主义和乐观主义精神”,郭德纲的“戏谑式纂改”是对红色经典的歪曲,并违背公序良俗。香港01指出,网络讨论中亦有人认为其改编“其实也没有非常过分”,质疑举报行为。
此次事件后,原定8月15日的麟剧社成立十周年巡演西安站已取消。武汉市文旅局尚未公布调查结果,郭德纲本人及德云社也未公开回应。
这不是郭德纲第一次因演出内容引发争议。2025年11月26日,他和于谦在北京表演相声《艺高人胆小》,被观众通过12345投诉称“内容低俗”,包含屎尿屁、荤段子等内容,并且“不当影射国家剧团”,要求整改。针对“被约谈”传言,郭德纲曾发表一条微博疑似影射回应,北京西城区未作出回应。当时有网友评价称,“有洁癖,为啥不在家听样板戏呢?”
近年来,相声、脱口秀等语言类演出的创作空间在中国持续收窄。2023年5月,脱口秀演员李昊石(House)在北京演出时,以“作风优良,能打胜仗”形容这自己收养的两只狗追逐松鼠的场景,被指影射、贬损解放军。北京文旅局5月17日发布通报,认定这段内容存在“严重侮辱人民军队”的情节,对涉事笑果文化公司罚款约1335万元、没收违法所得约133万元,并无限期暂停笑果文化在北京的演出活动。17日下午,上海也宣布即日起暂停笑果文化在上海的全部演出。17日晚上,北京朝阳公安宣布对李昊石立案调查,截止目前未公布调查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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